顧老爺子沉默著，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顧斯年身上。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寒。
他不是不氣顧建軍的算計，也不是不惱二房的貪心。
可他心裡清楚，顧斯年的傷，是真的。
就算沒有顧建軍的賄賂，顧斯年恢復的希望，也依舊渺茫。
更何況，這段時間，顧程宇表現得確實不錯，勤懇、懂事、孝順，是個可塑之才。
更重要的是，顧斯年明明早己知曉一切，知道二房賄賂秦教授，知道他們的算計，卻半點沒有提前告知他這個爺爺，甚至連一點暗示都沒有。
想來，是記恨他這些日子的忽視，記恨他沒有站在他這邊，祖孫倆之間，早己離了心。
顧老爺子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顧家的傳承，最想要的，就是顧家能一首興旺下去。
在顧斯年這個廢人，和顧程宇這個有望撐起顧家的繼承人之間，他的選擇，早己不言而喻。
再三權衡之下，顧老爺子緩緩抬手，捏住手中的檔案袋，狠狠一撕！
“嘩啦”一聲，牛皮紙檔案袋被撕得粉碎。
見此情景，二房眾人懸著的心，瞬間落地，臉上的慘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慶幸。
他們看向顧斯年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輕蔑，彷彿在說：就算你握有證據又如何？老爺子終究還是站在我們這邊！
顧程宇也鬆了口氣，看向顧斯年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姿態。
秦教授見顧老爺子撕毀了證據，也鬆了口氣，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摻和這些豪門家事了。
顧老爺子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滿是疲憊與無奈。
他看向顧斯年，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就這樣吧。明天一早，你就和你媽搬去老宅子養病。往後，好好養身體，別再想些有的沒的。”
依舊是意料之中的結果，顧斯年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情緒。
他既不惱，也不怨，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清冽，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搬出去，可以。我沒意見。但我有一個條件。”
顧老爺子抬了抬眼，看著他，語氣不耐：“說。”
“我要帶走屬於我父親的所有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能少。”顧斯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顧老爺子身上，眼底沒有半分退縮，“那些東西，是我父親的，理應歸我，誰也不能動。”
這話一齣，顧老爺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陰雲密佈。
二房眾人的臉色，也齊齊變了，眼底滿是驚怒與不捨，方才的得意與慶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斯年口中，屬於他父親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顧老太太臨終前，留下的遺產。
顧老太太的身世，在顧家，是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她本是舊時江南望族的小姐，生在富貴人家，從小錦衣玉食，飽讀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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