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被她突如其來的頂撞氣得臉色鐵青，揚手就要往她臉上扇去，厲聲呵斥：“反了你了，當初若不是我們替你籌謀，你就嫁給顧斯年那個廢人了，如今能嫁給顧程宇，是你的福氣！”
“福氣？這算什麼福氣！”沈晚芝偏頭躲開，眼淚終於決堤，“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沈父猛地一拍桌子，算盤珠子散落一地，臉色陰沉得嚇人：“夠了！當初的事不許再提，若是鬧開，不僅你身敗名裂，我們沈家的生意也會徹底完蛋，你想讓全家都跟著你遭殃嗎？”
這番威脅戳中了沈晚芝最後的軟肋，她渾身顫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是啊，她早已沒有退路，當初的陰私一旦曝光，她只會被顧家徹底拋棄，淪為整個大院的笑柄，連孃家都會被牽連。
見沈晚芝不鬧了，沈父沉吟片刻，終究捨不得得罪顧家這棵大樹，怕斷了日後的靠山，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啟錢箱，抽出一沓零錢和幾張糧票，狠狠拍在她手裡。
“拿著，這是最後一次。”沈父的語氣冰冷強硬，“你記著，你嫁進顧家，是給沈家當跳板的，不是讓你回來吸血的。往後顧家再有事，你自己想辦法，別總回來拖累家裡，要是得罪了顧家，丟了咱們的靠山，你也別認我們這爹孃！”
沈母也在一旁附和，句句都是利益權衡，沒有半句關心她在顧家過得好不好、受沒受委屈。
沈晚芝捧著一沓錢票，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只能強忍著點頭，在爹孃的催促聲中，狼狽地離開了沈家。
憑藉著沈晚芝帶回來的錢票，李翠蘭腰桿瞬間硬了起來。
中秋那天，顧家小院裡賓客滿座，顧家的叔伯長輩圍坐一堂，談笑聲混著瓜果香氣瀰漫開來。
李翠蘭揣著一肚子算計，靠在廊下嗑著瓜子，一門心思等張娟上門，好把下廚做飯的活計全推給對方，自己只管陪著親友說笑撐場面。
可眼看天色漸晚，張娟依舊遲遲未到，席間的長輩已經開始輕聲催促，主位上的顧老爺子臉色沉得厲害，冷銳的目光直直掃向李翠蘭，帶著不容推脫的施壓。
李翠蘭心裡發慌，再不敢耽擱，一把拽過坐在角落的沈晚芝，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惡聲呵斥：“還愣著幹什麼？跟我進廚房做飯，一屋子長輩客人等著，要是誤了時辰，丟的是整個顧家的臉！”
席間坐著多位族中長輩，賓客也都在旁觀望，沈晚芝深知家醜不可外揚，更不會在眾人面前公然頂嘴駁了婆婆的臉面，所以溫順地點了點頭，起身跟著李翠蘭鑽進悶熱的廚房。
李翠蘭翻炒著鍋裡的菜餚，嘴裡還不停小聲嘟囔，罵張娟擺架子、故意遲到，連累她親自下廚。
沒過多久，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出鍋，滿院香氣引得賓客連聲誇讚。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張娟一身素淨布衣，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座賓客，不卑不亢地開口：“對不住啊，各位長輩，我今天來晚了！”
滿院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到張娟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顧老爺子和李翠蘭暗藏算計的銳利。
她身姿挺拔地站在院門口，素淨的布衣漿洗得乾乾淨淨，沒有帶半點中秋禮品，卻自帶一股不容輕辱的剛直氣場，微微頷首向席間長輩致意，從容不見半分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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