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蘭徹底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整日守在病房裡以淚洗面,看著兒子空蕩蕩的褲管,哭得肝腸寸斷。
曾經逢人便吹的榮光與前程,如今都成了天大的笑話,家屬院裡的人再見到她,要麼避之不及,要麼低聲議論,那些曾經被她嘲諷攀比的街坊,如今看她的眼神里,只剩同情與唏噓。
走投無路的李翠蘭,把最後一絲希望寄託在了顧斯年身上。
她跌跌撞撞地摸到顧斯年家門口,頭髮枯亂,衣衫上滿是褶皺,全然沒了往日的體面,抬手就用力拍打著門板,哭聲嘶啞又淒厲。
顧斯年開門的瞬間,李翠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褲腿。
“斯年,嬸嬸求你了,求你救救你弟弟!”她涕淚橫流,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哀求,“當初你傷得那麼重,都能完好無損地恢復,你肯定遇到了神醫,有獨門的方子,你把大夫請過來,多少錢我們都出,只要能治好程宇的腿!”
在她偏執的認知裡,顧斯年能從重傷中痊癒,必然是有世外高人相助,只要請來那位神醫,斷肢重生也並非不可能。
她看不見顧程宇空蕩蕩的褲管,聽不進醫生的診斷,只一門心思認定,是顧斯年藏著神醫不肯出手。
顧斯年垂眸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李翠蘭,神色冷硬,沒有半分動容。
他輕輕抽回自己的褲腿,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我能痊癒,是靠部隊的治療和自身的恢復,根本沒有什麼神醫。”
顧斯年頓了頓,字字清晰地戳破最後的幻想,“程宇的腿已經被炸斷截肢,骨頭和血肉都沒了,別說神醫,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接不回去。”
這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李翠蘭的心臟。
她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一定有辦法”,依舊不肯接受現實。
“你騙人!你就是記恨我,記恨我們家,所以故意不救程宇!”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從哀求變成了怨毒的指責,往日的刻薄本性再次暴露無遺。
張娟從屋裡走出來,看著撒潑打滾的李翠蘭,神色平靜無波:“李翠蘭,我們不欠你們家的。當年我兒子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你們冷眼旁觀,還到處說風涼話,如今這樣,是因果報應。沒有神醫,你們請回吧,別在我家門口撒潑。”
話音落下,張娟直接關上了院門,將李翠蘭的哭喊、咒罵與哀求統統隔絕在外。
門內是安穩平靜,門外是顧家的一地雞毛,從此之後,生死榮辱,再不相干。
被關在門外的李翠蘭,徹底被絕望吞噬,她坐在顧家門口嚎啕大哭,曾經的囂張與攀比,如今都化作了最刺骨的嘲諷。
部隊的處分通知也很快下達,顧程宇在任務中擅自脫離隊形、急於搶功,才導致遭遇伏擊身受重傷,不僅沒有半分功勞,還被記大過處分,徹底取消了提幹與特招資格,軍旅生涯就此終結。
病床上的顧程宇得知自己被截肢、軍旅生涯盡毀的訊息,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砸爛了病房裡所有能碰到的東西,對著前來照料的沈晚芝肆意謾罵,將所有的怨毒與不甘都發洩在她身上,嘶吼著怪她掃把星,怪她盼著自己死。
沈晚芝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心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冷卻,她拿出提前寫好的離婚申請書,平靜地放在床頭:“顧程宇,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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