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兩位京中有名的貴婦，一位是吏部尚書的夫人，另一位是永寧伯的主母。
兩人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上下打量著喬氏，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文安侯府的喬夫人嗎？”吏部尚書夫人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聽見，“方才在侯府門口，不是說咱們新國師乖戾狹隘、不堪大用嗎？怎麼這會兒，倒想湊過來跟國師說話了？”
永寧伯主母跟著附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喬夫人這臉變得可真快。也是，誰能想到，當初被您踩進泥裡的棄子，轉眼就成了連陛下都要敬三分的國師呢。”
一句句，字字戳心，全是對喬氏方才所作所為的嘲諷與鄙夷。
周圍的賓客聞言，紛紛投來看熱鬧的目光，竊竊私語的聲音瞬間高漲。
喬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從耳根到脖頸，燒得如同火燎。
接下來的整場宴席，文安侯顧傑與喬氏徹底成了廳中透明人。
無人上前與他們見禮，無人邀他們同席，連侍者添茶都刻意繞開他們所在的角落。
滿殿權貴的目光要麼敬奉著顧斯年與宋璟言，要麼隱晦地落在喬氏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看熱鬧的戲謔。
直到宴席散盡，車馬駛離丞相府，喬氏依舊渾渾噩噩，整個人像陷在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之中。
馬車顛簸，她靠在廂壁上，眼前反覆浮現顧斯年端坐輪椅、受萬人敬仰的模樣。
那個被她棄如敝履、斷言會潦倒至死的殘廢養子，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權傾朝野、連陛下都敬重的當朝國師？
這落差太過巨大，大得讓她心神俱裂，至今不敢相信。
一旁的顧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指尖死死攥著馬鞭，指節泛白。
今日計劃徹底失敗，不僅沒能毀掉宋璟言、攪黃賜婚，反倒讓顧斯年以國師之尊風光現世，他們夫婦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此事若是傳到吳王耳中，以吳王的狠戾性子，必定勃然大怒，而他，根本承受不起吳王的怒火。
可轉念之間，顧傑渾濁的眼珠驟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轉頭看向喬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的篤定：“夫人，我們不必慌！”
喬氏茫然抬眼：“什麼意思？”
“顧斯年是我們文安侯府的人！”顧傑壓低聲音，眼中迸發出算計的光芒，“他如今是當朝國師，深得陛下信任，這等身份，比一個公主重要百倍！若是他肯站在我們這邊，肯為吳王效力，那便是天大的助力！”
喬氏愣了一瞬，隨即眼睛猛地亮起，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對啊！
顧斯年是侯府養大的，血脈上是顧傑的兒子，即便離府，這層關係也斷不了！
如今他成了國師，只要能把他請回侯府，讓他站在他們與吳王這一邊，今日所有的失敗都能一筆勾銷，甚至算是戴罪立功！
吳王肯定會很高興！
“侯爺說得對！”喬氏聲音發顫，滿是急切，“斯年是我親手養大的，縱然之前有過節，可養育之恩在前，他不會真的置之不理，明天我們就去找他回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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