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麗被這話驚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僵在了臉頰上,隨即慌忙搖頭,搖得又急又快,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不行!不行的!”她連連擺手,聲音又急又慌,帶著根深蒂固的固執,“斯年,你胡說什麼呢!離婚?這話說出去要被村裡人戳脊梁骨的!我一個女人家,離了婚,帶著你和玲玲,能去哪兒?怎麼活啊!”
“你爹他是是死要面子,可他終究沒做過對不起咱們娘仨的大事,他還是一家之主啊!咱們是夫妻,哪能說離就離?”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伸手按住顧斯年的肩膀,生怕他再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眼眶通紅,滿是惶恐與不安:“娘求你了,別再提離婚的事,以後也別再跟你爹硬碰硬,咱們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啊?”
顧斯年看了她片刻,隨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再沒有半分強求:“好。我不提了,我尊重你的選擇。”
尊重他人命運!
既然趙麗麗不願意,那他就不再強行掰扯,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苦,也只能自己受。
日子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這會兒不是農忙,田地裡沒什麼活計,顧愛林憋著一口氣,整天不是唉聲嘆氣,就是指桑罵槐,對著院子裡的雞狗、牆上的年畫,都能嘟囔半天,企圖用冷暴力逼顧斯年低頭認錯。
顧斯年壓根不理他。
早出晚歸,背上那把磨得發亮的柴刀,往後山鑽。
如今已是九十年代,政策鬆了,做買賣、跑副業在村裡也不算什麼稀奇事了。
顧斯年不去地裡刨食,反倒天天往後山跑,顧愛林更是看不順眼,逢人便唸叨,說自己養了個不務正業的逆子。
可顧斯年不在乎。
他知道哪幾味藥材在鎮上值錢,知道什麼時節挖什麼藥。
清晨天不亮就走,揹著沉甸甸的竹簍子,鑽荊棘、爬崖壁,把曬乾的好藥材攢著,攢夠了就背去鎮上的藥店,換成實打實的鈔票。
回來的路上,他會路過村口的小賣部,給妹妹玲玲捎上幾包小零嘴。
小姑娘以前常年捱餓,面黃肌瘦,胳膊細得像蘆柴棒。這陣子有了哥哥的接濟,每天能吃上點甜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小圓臉也微微鼓了點,看著就有了小姑娘家的朝氣。
這天傍晚,顧斯年揹著空竹簍,褲腳還沾著山裡的泥土,剛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就聽見堂屋裡傳來兩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是顧愛珍和周全,那兩人居然又找上門來了。
他腳步一頓,眼底迅速掠過一絲冷意。
本以為上次鬧得那般難看,這對吸血的夫妻總該安分一陣子,沒想到竟這麼快就捲土重來。
顧斯年沒有立刻進屋,只站在院子裡靜靜聽了片刻,很快就摸清了來意。
這次他們倒不是直接上門借錢,而是在外頭找好了別的門路。
屋裡,顧愛珍正拉著顧愛林的胳膊,說得聲淚俱下,比上次還要可憐:“哥,這次你可得幫幫我!我跟周全找遍了親戚,終於有人願意借錢給我們做生意了!可人家說,必須要有人擔保,我們想來想去,也就你最靠譜了!”
周全在一旁連忙點頭哈腰:“是啊大哥,就籤個字,做個擔保!又不用你掏錢,又不用你出力,就是走個過場!等我們生意做起來,第一個孝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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