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涕泗橫流、狼狽不堪的趙麗麗,顧斯年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冷靜。
“哭夠了嗎?哭夠了就說正事。”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現場,讓每一個看熱鬧的街坊都聽得明明白白:“你想讓我怎麼辦?”
一句話,直接問得趙麗麗僵在原地,哭聲都戛然而止。
她茫然地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不知所措,彷彿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只知道顧斯年是她兒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卻從沒想過,要讓兒子去救一個殺了人的丈夫,究竟該怎麼做。
顧斯年微微俯身,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是想讓我去派出所鬧,逼警察放人?還是想讓我花錢疏通關係,把他的罪名抹掉?又或者,讓我替他頂罪,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塊巨石砸在趙麗麗心上,讓她渾身發抖,連連搖頭,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圍的村民更是大氣不敢出,剛才那些勸親情、講孝道的話,此刻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法大於情,他們都懂。
顧斯年直起身,收回目光,語氣淡得像水:“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趙麗麗渾身劇烈顫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青石板上:“我……我不知道……”
她哭得幾乎不成人樣,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神空洞地望著顧斯年,“我只知道你是我兒子……,斯年,媽求你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爸被槍斃啊!”
“他是殺了人,可那是被逼的啊!”趙麗麗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嘶吼,“沈知遠那畜生把你小姑顧愛鳳打得半死,你爸去拉,他還要掐你爸的脖子!你爸是正當防衛,是失手啊!他不是故意的!”
她拼命解釋,試圖為顧愛林爭取一線生機,
顧斯年看著趙麗麗那副絕望的模樣,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正當防衛也好,過失殺人也罷,法律自有公正判決,我幫不了,你與其在這求我,不如去求受害者家屬!”
趙麗麗猛地一愣,哭聲瞬間卡殼,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受害者家屬?
她茫然地看向顧斯年,眼神空洞又渾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哭得更兇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被徹底推入了深淵。
“受害者家屬?沈知遠死了啊!他死了!”趙麗麗一邊捶打著自己腫起來的大腿,一邊絕望地哭喊,“你小姑也被抓起來了,我怎麼去求啊?啊?!”
顧斯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得像淬了霜:“沈知遠死了,可他有父母,有親戚。就算他們遠在外地,你丈夫殺了人,想從輕發落,難道不該去跟死者的親人賠罪、求情、拿補償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戳中了趙麗麗的痛點。
趙麗麗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哆嗦得厲害:“我……我去求他們?我一個女人家,腿還傷成這樣,沈家人要是知道是你爸打死了他們兒子,不得把我活活打死啊?”
“我不敢去……我真的不敢去啊斯年!”
趙麗麗一邊說一邊用力搖頭,整個人縮在地上,像是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在門口哭喊的氣勢!”
“不敢去,就等著顧愛林判死刑。”顧斯年的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重錘砸在趙麗麗心上,讓她渾身一僵:“路已經指了,去不去隨你,玲玲,咱們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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