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趴在床上哭得肩膀發抖,許母心裡那點責備瞬間被心疼壓得煙消雲散,再多的道理也說不出口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順著許知意的長髮,軟聲哄了幾句,轉身便走進了廚房。
繫上圍裙,許母開啟冰箱翻揀出最新鮮的食材,糖醋排骨、水晶蝦餃、奶油蘑菇湯,全是許知意從小吃到大、最能安撫情緒的拿手菜。
鍋碗瓢盆輕響,香氣一點點漫滿屋子,把方才壓抑的委屈都沖淡了幾分,偌大的許家,被溫柔的親情裹得暖意融融。
而與許家的溫情脈脈截然不同,謝家此刻是另一番冰冷又刺眼的景象。
謝景然一推開謝家別墅的大門,迎面撞來的便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謝父悠閒地靠在沙發上看著財經新聞,謝母正笑著給女兒剝著剛買的葡萄,他的姐姐謝景蘭則慵懶地倚在抱枕上,和父母有說有笑,眉眼間全是被寵出來的輕鬆愜意。
三個人緊緊挨在一起,語氣親暱、眼神溫柔,像一幅完整又甜蜜的全家福,自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小世界。
直到謝景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片溫馨和諧才猛地一頓。
他像一個突兀闖入的局外人,輕輕一腳,便打破了這一家三口獨有的、甜得發膩的溫情。
沒有人抬頭看他,也沒有人開口問他一句“回來了”。
謝景然就那樣僵在玄關處,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指尖微微發緊。
電視裡財經新聞的播報聲、父母和姐姐的說笑聲,甚至連葡萄皮丟進果盤的輕響,都清晰得刺耳,唯獨沒有一個人,分給她半分目光。
他站在原地,像一縷根本不存在的空氣。
謝父眼睛都沒挪一下,依舊盯著電視螢幕,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下週景蘭的生日宴,我已經讓人訂好了頂層餐廳,到時候好好熱鬧熱鬧。”
謝母立刻笑著應和,手裡還在不停剝著葡萄,一顆顆放進精緻的白瓷碗裡,推到女兒面前,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都聽你的,咱們景蘭從小就該被這樣寵著。生日禮服我也看好了,限量款,保證讓她成為全場最亮眼的姑娘。”
謝景蘭靠在沙發上,笑得一臉滿足,伸手挽住母親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還是爸媽對我最好。”
一家三口的對話,溫馨、甜蜜、理所應當,卻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字提及他。
沒有問他這周過得怎麼樣,沒有問他大一習不習慣,沒有問他餓不餓、累不累,甚至連一句最基本的招呼,都吝嗇給予。
謝景然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泛起一片青白。
他在這個家裡,從來都是這樣。
所有的偏愛、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溫柔,全都給了姐姐謝景蘭。
而他,更像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外人,一個多餘的點綴,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背景板。
他們可以對著姐姐笑得眉眼彎彎,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輕易落在他身上。
謝景然輕輕關上家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打碎了這一家三口獨有的溫馨。
他一步步往樓梯口走,每一步都踩在寂靜裡,踩在無人問津的落寞裡。
就在他快要走上二樓時,謝父終於輕飄飄地丟過來一句話,沒有溫度,沒有關心,只有理所當然的吩咐:“對了景然,你姐姐生日宴那天要用的鮮花,你早起去花店盯著點,別出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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