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風裹挾著街邊梧桐的碎屑,吹得顧斯年宿舍樓下的香樟葉沙沙作響。
謝景然靠在粗糙的樹幹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指節因為用力攥著煙盒泛出青白。
他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連日來的失眠、被父親斷供的窘迫、挨顧斯年那一拳的鈍痛,還有許知意連番躲避的冷漠,早把他的理智熬成了一鍋沸騰的惡水。
他認定,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顧斯年——是這個男人藏起了許知意,毀了他的一切,所以他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把顧斯年拖進泥沼。
守了整整一上午,謝景然終於看見林舟揹著書包慢悠悠走來,嘴角還掛著一抹沒散的笑意。
謝景然幾步衝過去攔在林舟面前,陰影瞬間將林舟籠罩。
“林舟,”謝景然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陰鷙,“我找你有點事,聊聊。”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想繞開,卻被謝景然伸手拽住了胳膊。
他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力道,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偏執,讓他渾身發毛。“謝景然,我還有事,要回宿舍……”
“回什麼宿舍?”謝景然猛地用力,將林舟拽到旁邊僻靜的花壇邊,周圍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走。他盯著林舟,一字一句砸過來:“我要你跟我聯手,一起搞垮顧斯年。”
林舟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忙掙開他的手,後退半步,語氣慌亂又抗拒:“謝景然,你瘋了嗎?我不會答應的!”
這段時間,他靠著安慰許知意,兩人的關係終於有了起色。
剛剛許知意還給他帶了糖果,說謝謝他陪自己,那甜甜的味道到現在還留在舌尖。
他只想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靠近,再也不想沾任何髒事。
“瘋?”謝景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扭曲的瘋狂,“我現在就是瘋了!林舟,你必須幫我!”
“我不要!”林舟急忙搖頭,聲音都在發顫,“我現在挺好的,不想搞這些事,你找別人吧。”
“挺好的?”謝景然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冷得像冰,他上前一步,逼近林舟,“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拒絕我?”
他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裡的威脅像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扎進林舟的心臟:“忘了那晚在夜店的事了?那些主動湊上來的女生,是誰找的?林舟,你做的那些醜事,我一清二楚,手裡還有照片和證人,你要是敢不答應,我明天就把這些東西送到學校教務處,讓你被開除,這輩子都別想再讀書!”
林舟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那晚的恐懼瞬間席捲而來——警察冰冷的手銬,父母絕望的眼神,像無數根繩子緊緊勒住他的喉嚨。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景然眼底的狠戾越來越濃。
“我……我沒有……”林舟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沒有?”謝景然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林舟面前。照片裡,林舟醉醺醺地挽著一個陌生女生的胳膊,腳步虛浮,神情恍惚。“這還不夠?林舟,別逼我把所有證據都亮出來。你自己選,是跟我聯手搞垮顧斯年,還是等著身敗名裂,被趕出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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