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帳下眾將憤懣的模樣，顧斯年的指尖驟然停住敲擊桌案的動作，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翻湧起凜冽鋒芒，周身冷冽的氣場瞬間鋪開，連帳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凍住。
“陛下忌憚我，無非是忌憚我手中的顧家軍，忌憚我在北境的威望。”他緩緩站起身，玄色常服難掩挺拔身姿，聲音不高，卻帶著千軍萬馬廝殺過的威壓，字字砸在眾人心上，“既然忌憚是定局，藏著掖著、故作恭順換不來安穩，反倒讓他覺得我軟弱可欺，不如索性讓他怕到極致，怕到不敢動半分歪心思！”
周虎與陳林等人皆是一怔，以往將軍鎮守邊關，雖威嚴卻恪守臣禮，從未有過這般直白的鋒芒畢露，此刻聽他這番話，只覺得心頭熱血翻湧，紛紛抬眸緊盯顧斯年，等著他的號令。
顧斯年邁步走到帳中懸掛的北境輿圖前，指尖重重拍在圖上標註的顧家軍駐防要塞，每一處都密密麻麻布滿兵馬印記，那是顧家三代人十數年攢下的底氣：“陛下想借賜婚削我兵權，困我於京城，斷我與北境的聯絡，打的一手好算盤。可他忘了，這北境萬里安寧，是顧家軍拿命換的，這數十萬鐵騎，只認我顧斯年，不認深宮那道聖旨！”
“傳我將令！”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聲如洪鐘，震得帳內眾人下意識挺直身板，“第一，即刻傳令北境全境，所有駐防將士取消休整，全員進入戰備狀態，每日操練不休，烽火臺晝夜值守，就說北境蠻族蠢蠢欲動，邊境戰事一觸即發，無需遮掩，大張旗鼓造勢！第二，命後勤營清點全部軍械糧草，重甲、弩箭、火藥悉數配齊，運至雁門關前，擺出隨時要出征的架勢，讓驛站快馬將邊境戰備的訊息，明裡暗裡傳進京城！第三，周虎率一萬精銳鐵騎，隨我回京，不必喬裝，甲冑在身，兵刃隨身，一路列隊而行，途經各州府，駐軍若敢阻攔，直接亮顧家軍旗號，不必留情！第四，陳林留守北境，執掌六十萬大軍，我離境期間，若京城傳來任何削兵權、調兵馬的旨意，一概無視，若有朝臣或皇室之人敢來北境插手軍務，就地拿下，不必請示！”
陛下，不，老登！
我手裡要是有六個人，你說啥是啥，可我手裡有六十萬精銳，你說你是個啥！
這一道道將令，全然不是隱忍退讓，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將顧家軍的實力擺上檯面，用實打實的兵權與戰備，向深宮的帝王施壓。
眾將聽得心潮澎湃，卻也有副將忍不住出聲：“將軍，這般大張旗鼓，豈不是坐實了陛下心中擁兵自重的猜忌？”
“猜忌本就存在，藏著掖著也消不掉。”顧斯年冷笑一聲，語氣滿是睥睨，“我要的就是他猜忌，就是他忌憚！他怕我謀反，怕我揮師南下，怕北境無主蠻族入侵，怕顧家軍反戈一擊，他越是怕，越是不敢動我，越是不敢對顧家軍下手。若是我乖乖束手就擒，只帶幾百人回京，那才是任人宰割的死路！”
顧斯年沒少當皇帝，太懂帝王心術，老皇帝年邁多疑，既想削奪兵權，又怕逼反功臣，更怕北境失守、江山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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