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緊閉,滿室殘留的曖昧氣息早已化作刺骨的寒意,蕭承佑靠在冰冷的殿柱上,胸口劇烈起伏,方才強撐的儲君威儀盡數崩塌,只剩滿心翻湧的猜忌與怨毒。
他越想越覺此事處處透著詭異,從宮宴刺客突然作亂、到自己莫名飲下烈酒渾身燥熱,再到蘇晚卿偏偏闖入他的偏殿,樁樁件件環環相扣,絕非偶然,分明是有人精心佈下死局,就是要毀他儲君顏面,斷他儲君之路!
可這人究竟是誰?
是顧斯年?
那人本就手握重兵,權勢滔天,早已讓父皇忌憚,此番借護駕之名調兵圍宮,本就圖謀不軌,設下這等毒計折辱他,既能敲打皇家,又能徹底掌控朝局,動機再充分不過。
還是他那群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兄弟?
那幾個人素來野心勃勃,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也各有倚仗,個個都盯著他的儲君之位,巴不得他出紕漏失聖心,聯手外人陷害他,也絕非不可能。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瘋狂交織,陰謀論如同藤蔓般死死纏住他的心神,讓他眼底猩紅一片。
而眼下,能解開這所有謎團的唯一突破口,便是眼前這個,讓他在滿朝文武面前顏面盡失、淪為天下笑柄的女人——蘇晚卿。
他垂眸看向床榻上縮成一團、面色慘白的蘇晚卿,心中沒有半分憐惜,只剩滔天的恨意與戾氣。
若不是她,他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何至於受顧斯年百般逼迫,何至於讓皇家蒙羞?
“來人!”蕭承佑猛地直起身,聲音嘶啞狠戾,帶著徹骨的冰冷,“傳東宮嬤嬤!”
守在殿外的嬤嬤聞聲立刻入內,皆是在東宮伺候多年、深諳宮廷陰私的老人,見太子這般盛怒陰鷙的模樣,便知要動私刑,連忙垂首聽命。
蕭承佑冷眼盯著蘇晚卿,字字咬牙,語氣狠絕:“將這位未來太子妃拖下去,好好伺候,務必讓她如實招來,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蓄意陷害本太子!”
他特意加重“伺候”二字,嬤嬤們心領神會,當即上前。
蘇晚卿此刻才真正意識到恐懼,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先前的茫然盡數散去,只剩求生的本能。
她掙扎著想要後退,裹緊身上的錦被,眼淚簌簌落下,聲嘶力竭地哭喊求饒:“太子殿下,我冤枉啊!我沒有陷害你,真的是誤會,求殿下饒了我!”
她的哭聲淒厲,滿是惶恐,可蕭承佑充耳不聞,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嬤嬤們動作利落又粗暴,根本不給她絲毫反抗的機會,死死按住她的手腳,不顧她的掙扎哭喊,硬生生將她從床榻上拖了下來,朝著偏殿暗室而去,淒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最終消散在深宮的寂靜裡。
東宮嬤嬤的手段,向來陰狠高明,最擅長不傷皮肉,卻折辱心神、痛入骨髓的私刑。
不用刀砍斧劈,不用烙鐵鞭笞,只用浸了冰水的軟布裹身、指尖掐捏周身穴位、徹夜不眠的精神折磨,每一種都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上卻尋不到半分明顯傷痕,對外只道是受驚過度、體虛孱弱。
暗室之中的折磨,整整持續了一夜,蘇晚卿數次痛得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意識早已模糊,渾身每一寸都透著鑽心的疼痛。
可她死死咬著牙關,嘴唇都已被咬破,滲出血絲,卻始終死守著心底那個最大的秘密——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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