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手握六十萬重兵,朝堂內外暗樁無數,連深宮王府都能隨意滲透,這樣的人,根本不是他能輕易動的。
之前還想著借蕭承佑之手除去心頭大患,現在只慶幸自己沒有親自下場。
別說懲罰顧斯年,他現在連一絲一毫針對顧斯年的念頭都不敢再有,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滿。
生怕一個眼神、一道密令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陛下面色發白地揮了揮手,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安賢王舊病復發,不治而亡,後事……從簡即可。”
至於顧斯年,他不僅不敢追究,還要立刻下旨安撫,加倍賞賜,只盼著這位鎮北將軍安守北疆,永遠不要再把目光投向京城,更不要伸向他這九五之尊的項上人頭。
朝廷的賞賜儀仗浩浩蕩蕩抵達北境大營時,正值顧家軍操練完畢,鎧甲碰撞的鏗鏘之聲響徹原野,六十萬將士列陣整齊,氣勢雄渾如山海。
傳旨太監捧著陛下的聖旨與滿車金銀綢緞、糧草軍械,站在大營之中,看著眼前甲冑鮮明、眼神銳利的顧家軍,腿肚子止不住打顫,連宣讀聖旨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拘謹,全然沒了在京中時的傲氣。
顧斯年一身鎧甲立於將臺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聽完聖旨內容,看著臺下堆積如山的賞賜,薄唇微揚,緩緩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他要的從不是這些金銀糧草,而是陛下這份實打實的忌憚與臣服。
經此一事,不光這位年邁的帝王不敢再動半分歪心思,來日京中那些蠢蠢欲動的皇子,無論最後是誰登基,想要拿捏顧家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有沒有那個膽子,敢與六十萬鐵騎為敵。
“謝陛下隆恩!”顧斯年微微躬身,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嚴,聲音透過內力傳遍整個大營。
臺下的顧家軍將士聞言,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震得傳旨太監臉色發白。
這些將士常年駐守北境,抵禦外族侵擾,日子清苦又兇險,如今不僅將軍安然無恙,朝廷還送來厚賞,無疑是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更是對他們顧家軍的認可。
“將軍威武!顧家軍威武!”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將士們眼中滿是激昂與崇敬,在他們心中,顧斯年就是北境的天,是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顧斯年抬手輕輕下壓,喧鬧的大營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他望著臺下一張張黝黑堅毅的臉龐,眼中泛起幾分溫和,朗聲笑道:“諸位弟兄,這點賞賜算不得什麼。陛下心繫邊關,體恤我顧家軍駐守北疆勞苦,這份厚愛,天下皆知。”
話音頓了頓,他目光掃過眾將士,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與許諾,聲音洪亮,字字清晰:“今日暫且收下這份恩賞,待來年邊境安定,我便親自再領著一萬精銳弟兄進京請安,一來謝陛下天恩,二來,也給在座諸位弟兄謀個好姻緣,人人都能娶上媳婦,安家立業!”
這話一齣,大營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為熱烈的歡呼與鬨笑,將士們個個滿臉通紅,興奮不已。
傳旨太監站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臉上強堆著笑意,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顧斯年這話,說是進京請安、為將士娶妻,實則是帶兵威懾京城,提醒朝廷顧家軍的實力,可他偏偏說得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太監不敢多留,宣完旨、交割完賞賜,便匆匆辭別,快馬加鞭趕回京城覆命。
顧斯年望著太監離去的方向,嘴角笑意漸淡,眼底只剩一片冷冽淡然。
京中的皇權更迭,朝堂的爾虞我詐,從此再也困不住他。
他鎮守北境,手握重兵,護邊境安寧,護麾下弟兄安穩,至於那紫禁城裡的帝王與皇子,若是安分守己,便相安無事,若是敢再生事端,那六十萬顧家軍的鐵騎,隨時可踏破京城城門。
北境的風呼嘯而過,捲起陣陣塵土,顧家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昭示著這支鐵血軍隊的無上威嚴。
也宣告著,從此大周的江山,再無人能撼動鎮北將軍顧斯年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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