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一股壓抑不住的、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肅殺之氣。
三百多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校場中央。
經過兩天的休整，再加上蘇勇不計成本的食物供應，還有那幾針救命的“盤尼西林”，這群曾經在鬼子監牢裡等死的漢子，如今已經脫胎換骨。
雖然他們依然瘦弱，雖然臉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但那股子精氣神變了。
那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才有的眼神。冷漠、堅硬，且充滿了對仇敵的極度渴望。
猛子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傷口已經結痂，那種神奇的藥水簡直就是把他在鬼門關前硬生生拽了回來。此刻，他挺直了腰桿，那隻剩下半隻的耳朵顯得格外猙獰。
“旅長！”
見到蘇勇走上點將臺，猛子大吼一聲：
“全體都有！立正！敬禮！！”
“刷！！”
三百多名漢子動作整齊劃一，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軍人本能。他們看著蘇勇的眼神，不再是看著長官，而是像看著給予他們第二次生命的神明。
蘇勇回了一個軍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身體都好了？”蘇勇問道。
“好了！！”三百人齊聲怒吼，聲震山谷。
“好！”
蘇勇點了點頭，並沒有多餘的廢話：
“你們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你們見過鬼子最殘忍的一面，也受過這世上最痛苦的罪。”
“本來，按照規矩，你們身體剛好，應該發路費讓你們回家養傷，或者回原部隊。”
說到這，蘇勇頓了頓。
臺下的隊伍瞬間騷動起來。
“不！！我不走！！”
猛子第一個跨前一步，眼圈通紅，青筋暴起：
“旅長！俺家沒了！部隊打散了！俺這條命是你給的！你讓俺走？俺能去哪？！”
“俺要殺鬼子！俺要報仇！！”
“對！我們要報仇！！”
老趙也跛著腳站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拳頭：“在那個地牢裡，我發過誓，只要能活著出來，我這條命就是殺鬼子的！誰也別想趕我走！”
“報仇！報仇！報仇！！”
三百多人的怒吼聲匯聚成一股洪流，那是復仇的火焰，足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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