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紅色的火球在空中綻放得如此絢爛，就像是死神在這個清晨點燃的第一支菸火。
巨大的爆炸聲隨後才傳到佐藤的耳膜，震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架僚機——載滿了他引以為傲的“帝國細菌戰士”的轟炸機，在空中瞬間解體。機翼像被頑童撕扯的紙片一樣飛離機身，燃燒的殘骸裹挾著濃煙，旋轉著墜向地面。
“八八炮！那是德制88毫米高射炮！！”
飛行員淒厲的尖叫聲幾乎刺破了佐藤的耳膜，那個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支那人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情報部門都是吃屎的嗎？！”
佐藤整個人都僵住了。
作為一名受過高等教育的軍官，他當然知道88炮的威名。那是納粹德國的防空利器，在這個時代的亞洲戰場，它就是絕對的空中霸主。別說他們這種薄皮大餡的轟炸機，就算是重型坦克捱上一發也得變成廢鐵。
“拉起來！快拉起來！！”佐藤瘋狂地拍打著駕駛座的椅背，全然不顧剛才逼迫對方降低高度時的囂張，“爬升！全速爬升！”
然而，死神的鐮刀已經揮下，又豈會輕易收回？
地面上，防空營的陣地上硝煙瀰漫。四門88炮如同四頭剛剛甦醒的鋼鐵巨獸，炮口的制退器還在冒著嫋嫋青煙。
裝填手們赤裸著上身，露出黝黑精壯的肌肉，動作行雲流水。退殼、取彈、裝填、閉鎖。
“二發裝填完畢！”
“諸元修正！”
“放！！”
又是四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這一次，佐藤感覺自己的座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劇烈的震動讓他從座椅上彈起，腦袋重重地撞在艙頂。
“轟——！！！”
機腹下方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左側引擎起火！失去動力！液壓系統失效！”飛行員絕望地吼叫著，雙手死死地扳著操縱桿，試圖控制住這架已經失控的鋼鐵巨獸，“少佐！我們完了！！”
透過舷窗，佐藤看到另一架僚機也沒能倖免。它被一發高爆彈直接命中了駕駛艙，整個機頭瞬間消失，剩下的機身在空中翻滾著，像一塊燃燒的隕石砸向了古縣城外的荒野。
而他的座機，正拖著長長的黑煙，帶著刺耳的嘯叫，向著地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墜落。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佐藤。他不是怕死，他是怕這一死，帝國苦心經營的731部隊的秘密就會暴露，他更怕的是，自己竟然死得如此憋屈，如此毫無價值。
“不……我的資料……我的實驗……”
佐藤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
古縣指揮部。
蘇勇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彷彿剛才打下來的不是三架日軍最先進的轟炸機，而是拍死了三隻蒼蠅。
“打得不錯。”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隨後對著對講機下令，“防空營立刻轉移陣地，防止日軍報復性轟炸。雖然他們現在估計已經被嚇破了膽，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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