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勇抓住機會，厲聲咆哮：“全線反衝！狠狠幹下去！”
“殺——！”
這一次，不是小規模突擊，而是整條野狼溝裡還能動的八路軍全部壓了出去。
右側山坡上，蘇勇帶頭衝鋒，把剛剛被鬼子摸上來的幾處支點一口氣連根拔掉；左側石脊上，張大彪怒吼著帶隊反壓，把鬼子一個班一個班地趕下坡；谷口中間，周大牛帶著爆破手從燃燒的裝甲車殘骸間衝出，撿起鬼子的機槍，對著已經亂掉的步兵群瘋狂掃射。
那名中佐還想穩住陣腳，剛騎馬往前衝了幾步，一發冷槍便從側面打來，正中他胸口。戰馬長嘶著把他甩下地，周圍幾個衛兵慌忙去扶，卻被接踵而來的手榴彈炸得人仰馬翻。
指揮一斷，日軍終於徹底崩潰。
先是後隊開始後撤，緊接著中段爭先恐後地往外擠，前隊被堵在谷口和山坡之間，進退不得，越亂越死。兩側機槍不斷掃，擲彈筒一發接一發落進人堆，跑慢了的當場栽倒，跑快了的互相踩踏。
暮色之中，整個谷外山道上都是鬼子的哭嚎和亂竄的人影。
這一追，一直追出去二里地。
直到天徹底黑下來，蘇勇才猛地抬手：“別追了！收兵！立刻回溝重整陣地！”
戰士們這才停下，個個喘得像拉風箱，臉上卻全是壓不住的狠勁和興奮。
鬼子，竟然又被打退了。
而且這一次，打退的是整整一個增援大隊。
野狼溝內，夜風吹過，裹著血和硝煙的味道。
蘇勇站在高處，望著黑沉沉的谷外，沒有半點輕鬆。今天這兩場仗，已經把他們所有壓箱底的東西幾乎打空了。再來一次這樣的進攻，別說沒良心炮，連騾馬、炸藥和能衝鋒的人都未必湊得出來。
就在他沉思時，後方忽然又有人飛奔而來。
“連長！”
“團部急報！”
蘇勇轉身接過那張被血和汗浸溼的紙條，就著火把掃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鬼子主力已改道迂迴，今夜子時前，必至野狼溝後山。
蘇勇握著紙條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後山。
野狼溝的後山是一片連綿碎嶺，坡度不算陡，但地形複雜，灌木叢生，白天都不好走，夜裡更是深一腳淺一腳。正因為如此，他從一開始就沒在後山佈置太多兵力，只留了一個班做警戒哨。
而現在，鬼子主力要從那兒摸上來。
子時。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月亮剛從雲縫裡擠出來，慘白一片。粗略算算，離子時最多還有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要在後山構築一道能擋住鬼子主力的防線——手裡只剩下這些打殘了的人和幾乎見底的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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