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看了他一眼,見他冷著臉,神色冷漠。我看得出來,他不單不喜歡他爹,更是有點恨他爹的。
不管鬱爺爺如何說好話,他始終對他爹抱有很大的敵意。而他說起他爹的時候,沒有任何的情緒,處除了埋怨。
臨近黃昏的時候,鄭有民才把車修好。鬱東識還在和鬱爺爺說話,我就在門外等著。
鄭有民說:“唉,阿東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我問:“為什麼啊?”
“他爹不是快要回來了嗎?嘖,你是不知道,他和他爹,那絕對是水火不容的。沒說兩句話就要吵起來。他爹呢,要麼不管他,要麼就管他管得特別嚴。以後你就知道了。唉,不過話說回來,阿東還挺慘的。”
“嗯?”
鄭有民說,鬱東識他爹,向來就不喜歡鬱東識的,覺得鬱東識不務正業,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可他爹哪知道,他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家裡變故太多。他爹又不管他,只顧自己的小家,簡直拿他當外人一樣。
還有,老話說,天底下沒幾個後媽是好的。鬱東識這後媽呢,也不例外,經常在背後說鬱東識的壞話。她還覺得鬱東識繼承的東西太多了,應該分點給自己兒子,動不動就提家產什麼的。
“這麼說吧,他們一家人回來後,阿東這家裡肯定會雞犬不寧的。”鄭有民說。
說話間,鬱東識從裡面出來了,我和鄭有民很知趣地閉上嘴沒再談。
從出來鬱家,他就全程淡漠,也不說話,想是在思考什麼事,完全沒有來時那樣開心的。他只要不說話,那肯定心裡藏著事的。
“你,沒事吧?”我問。
他搖搖頭。
論理說,這是他的家事,我又什麼都不知道,不好說什麼。可我知道,一個人要是不開心的話,還是得說出來的,否則憋在心裡會憋壞的。
我不斷地和他說話,讓他敞開心扉,勸他說:“其實你不用想那麼多的,過好自己就行了,誰也妨礙不到你的。”
他看了我一眼,“理是這個理。但是呢,我做不到不去想。為什麼每當我過得很快樂很幸福的時候,他就要回來打擾我。他是不是見不得我過得好?”
“不至於吧,他好歹是你爹。”
“呵,他是我爹,卻沒有盡到當爹的本分。以前我需要他在我身邊保護我的時候,他只顧著給我弟當爹。算了 不說了,晦氣。”
我們走到路口時,遇到對三十來歲的夫妻,向我們打聽個小孩。說前陣子,他們家裡女兒,叫做雙妹的,今年才十歲,不久前離家出走了,至今還沒有找到。
鬱東識問:“走了多久啊?長什麼樣?”
“得有半個月了,穿了身灰色衣服,頭上扎著兩條到腰上的辮子。你們見過沒有啊?我和她爹都快找瘋了。”女人說。
我們搖搖頭,鬱東識說:“這大街上那麼多孩子,我們也沒有留意到。你們再問問其他人吧,孩子還這麼小,可別丟了。”
男人卻說:“這孩子丟不了的。”
鬱東識說:“為什麼啊?不是丟了,那多半就是被人拐了。”
男人說,這雙妹和其他人不一樣,絕對是丟不了,別人也拐不走的,最多就是自己到別的地方去了,讓他們找不到而已。
鬱東識問:“不是,你就那麼肯定你女兒丟不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