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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黃石村,我顧不上回家,就先去楊山祭拜三卜。
三卜墳前長滿許多雜草,墳前凋零,可見並沒人來祭拜他的。倘若不是因為守村人的事,我大概也不會來的。
三卜生前,大家都認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不值得重視,我也是這樣想的。等他死了,大家也只不過惋惜一陣,過後就忘了。
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自己是黃石村的守村人,不過有很大機率,他是不知道的。
他從未離開過黃石村,終日在黃石村中游蕩,被人輕視和戲弄。偏偏正是這樣的一個傻子,會是黃石村的守村人,關係到黃石村人人的安危。甚至在他死後,黃石村會有面臨滅亡的危險。
“跪下吧。”宿吳子對我說。
“嗯?”我愣了下。
“跪下,向他磕三個頭。”
我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跪下磕頭。我要起身來,宿吳子卻按住我的肩膀,“就一直跪著,發誓。”
“啊?”
“你要當著他的墳前起誓,說你詹尋音,自願接替他,成為黃石村新一任的守村人,願承擔起一切災厄,此生都以守護黃石村安危為使命,不離不棄,直至終老。”
此時,已臨近黃昏,山間的落日餘暉灑在枯黃的土墳上,照得墳上雜草熠熠生輝。這一瞬間,哪怕是墳頭草,也充滿光芒。又有微風吹來,吹得人舒服。
我舉手起誓,以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道:“我詹尋音,自願接替你,成為黃石村新一任的守村人,願承擔起一切災厄,此生都以守護黃石村安危為使命,不離不棄,直至終老。”
宿吳子又補充道說:“黃天后土先人為證,我詹尋音若違此誓,身邊親朋,皆不得好死。”
鬱東識急了,“師父,這會不會太毒了點啊?尋音的親朋,還是挺多的。”
我說:“是啊表伯,不能用我自己來起誓嗎?怎麼還……”
“這樣做,才夠誠意。你擔下守村人這個身份,不管你是否違背,都會有性命之憂的。何況用你一個人的性命來擔保全村人的安危,哪夠,這得賭上你身邊親近人的性命才夠格。”
我突然有絲絲的猶豫了,假若用我的性命來起誓,我自然是不會有半點遲疑的。可用我身邊親朋來發誓,我會有顧慮在。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萬一哪天我因為某種緣故而反悔的話,我怕毒誓會應驗。
“你不敢了?”宿吳子問。
“不是,我……”
“只要永不反悔,再毒的誓言,也只是一句說過的話而已,無關緊要的,但前提是,你得為你說過的誓言負責。”
既然我已經決心要做這守村人,何必再猶豫。我再次舉起手起誓,“黃天后土為證,我詹尋音若違此誓,身邊親朋,皆不得好死。”
聲音鏗鏘落地,一片靜默。
我們沒有說話,就靜靜守在墳前,而我一直跪著。宿吳子說要等三卜的回應,得他同意了,我才能做這守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