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東識急急問:“難道除了他,就沒人能救項叔了嗎?”
祖父說:“倘若有,我也不必舔著個臉去求他了。追宴體內的金赤子,是他一手練就的,世上除了他,再無人能救追宴了。金赤子短時間內並沒什麼影響,只是時間一長,就會讓人陷入徹底的沉睡,再無甦醒的可能。”
空氣突然間安靜下來,當下這個難題,讓我們著實無能為力,可我爹又不能不救。
我埋下頭默默想著,祖父說過,當初我爹不遠千里把我帶回來,為了復活我,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為了我差點連性命也搭上。
可以說,我爹是給了我第二次活下來的機會,沒有他,我這會已成白骨了。如今他性命岌岌可危,而我正好是救他的條件。
我好像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我不可能不救我爹。想到這,我抬起頭來,剛想說什麼的,目光恰好和鬱東識對上。
只一眼,他便能看出我的心思,他的眼神瞬間暗淡了。
我心虛地低了低頭,不敢再和他對視上。我沉睡的這兩年間,最對不起的,除了我爹,便是他了。他為我付出的心血,不比我爹少。
偏我能陪在我爹身邊盡孝,而至今為止,我卻什麼也給不了他。
我想,我嫁給柯致的話,他可能比我更難受萬分的。我要一輩子留在柯家,而他,也將苦守我一輩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顧得了他,便救不了我爹,救得了我爹,又耽誤了他。
我們三人皆沉默不語,各自想著事。
轉眼到了晚上,鬱東識準備回去普濟堂,祖父讓他留下,“反正家裡房間管夠,你就住下吧,免得兩頭跑。家裡多個人,也好熱鬧熱鬧。”
鬱東識猶豫地看向我,我點點頭,示意他留下。
祖父又說:“就當留在家裡幫幫忙吧。”
鬱東識便留下了。
晚飯時,因著家裡多了個人,小緣格外興奮,直纏著鬱東識說話,“阿東哥哥,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啊?”
“可能吧,阿東哥哥也覺得你眼熟吶。”鬱東識捏著小緣的臉蛋說。
席間,因著我和鬱東識因各懷心事,倒沒怎麼說話,加上我也是有意避著他的。
我忽然害怕面對他了,因為我知道,我的選擇,會再次傷害到他的。
直到臨睡時,我去給他送衣物,順帶給他清理下房間,才勉強說:“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吧,當作是自家一樣,需要什麼就和我說。”
他淡淡地說:“嗯,麻煩你了。”
我總覺得他這話過於生分了,但又不好說什麼,”客氣什麼,你早點睡吧。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好。”
臨走前,我忍不住瞧了他一眼,誰知正好他也看向我,我們二人四目相對,又同時默契地挪開視線。
儘管才一眼,我便能看穿他的心思,我知道他在害怕,害怕我會再次棄下他而去。奈何我不能安撫他的懼怕,我心意已定了。
房間因我們二人的沉默,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快回去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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