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張富已經開始往著上房、也是相較富麗堂皇的房間走去了,走進去一看,一邊床上有一人躺在床上,扈三娘坐在床邊給他喂藥呢。
軍中沒有什麼丫鬟婢女,都是粗老爺們,照顧尋常士卒倒是夠用了,但張鎮和沐英到底是一個親兒子一個乾兒子呢,尋常粗漢子怕是照顧不好。
剛好也都在一個屋子裡,扈三娘順便一起照顧了,主要是張鎮沒什麼事情,沐英傷的比較重。再怎麼說,沐英是張富的義子,也算是扈三孃的義子了,真認真論起來,沐英要稱呼扈三娘一聲“扈庶母”呢。
更何況,扈三娘心裡也清楚,這次若不是沐英拼死保護,可能自己的熊孩子可能就折在虎牢關裡出不來了。所以,於情於理,扈三娘都主動承擔起來照顧沐英的職責了。
當然,這也讓小沐英感動不已。沐英是個有血有肉的漢子,他少年時受到的恩情,也讓他一輩子乃至數輩人都在償還……
而另一邊一張床上,是屬於張鎮的,不過這混小子不老實躺在床上休息,而是站在床上踮起腳尖向著高處眺望呢,也不知道在看個什麼,反正這孩子是一刻都不能安生。
張富故意不想搭理張鎮,直接大踏步走了進來,來到沐英身邊。
沐英看到了想爬起來行禮:“義父……”
“不必,躺著吧!”張富能看出來沐英的目光很快就躲閃了起來,臉頰也有些微紅——顯然這小子是知道內疚,不好意思抬頭了。他可是比張鎮大不少,已經分得清規矩對錯了,他現在也做好被責罰的準備了。
扈三娘看到張富‘氣勢洶洶’的過來,便知道他要發脾氣了。便拉著他的衣角,小聲打招呼道:“有什麼事情等孩子們傷養好再說吧,這還正喝著藥呢。”
張富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反正他這次主要教育的目標是張鎮,並不是沐英。
然後後面就傳來了一聲:“父親!”
張鎮已經可以正常活動了,他這次規規矩矩給張富行了個禮。
張富回頭,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你腿腳都利索恢復了是吧?”
張鎮還沒聽出父親的話外之意,傻乎乎道:“是,我都好得差不多了,沒什麼問題了!”
然後張富深吸一口氣,直接怒罵道:“好,那你給我去外面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
這一嗓子聲音突然提高了無數倍,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在院子裡煎藥的安道全都給激靈了一下;另一間屋子的燕青聽到後也是閉著眼睛捂著臉,不敢動彈;而站在門口的李存孝也是摸了摸鼻子,悄悄後退了幾步……
距離張富最近的三人被嚇得最狠了,尤其是張富前一秒明明還輕聲細語好生說話呢,這剎那間突然就變了個人似得!
扈三娘手裡的湯藥都沒拿穩,差點倒了,也就是她是習武之人反應快,沒讓灑出來太多;沐英躺在床上表情更愧疚了,他覺得自己也應該一併挨罰才行,而不是因為有傷躲過暴風雨……
而張鎮更震驚了,剛才老爹還‘關心’他好點了嗎,原來是傷好了就可以受罰了呀,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呀,早知道就裝病了!
他先是一愣,然後乖乖的站了起來,走到外面,跪在了門口,而且還自己磕了一個頭,畢竟他自己也知道犯錯了,那就老老實實認罰唄!
張富也走到門口,大聲訓斥:“我當時離開洛陽之前是怎麼給你說的?我就怕你不聽話,安排了那麼多錦衣衛日夜巡邏,還是能被你小子給跑了。你是不是長大了,長本事了,有出息了,皇宮關不住你了,洛陽城不夠你待了啊?”
張鎮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坑,大氣都不敢喘息,張富的雷霆之怒顯然才剛開始,他繼續道:
“你往哪裡跑不是跑,非要跑到前線,你真以為你的水平可以縱橫沙場了嗎?在洛陽,在軍營裡,是大家礙著你的身份讓著你,平日裡切磋也都是發揮三成力量逗你玩玩,你以為這魏軍也會讓著你?”
“你可知道,那些給你切磋的軍中將領誰不是可以勇冠三軍,以一當百啊?我讓這麼多猛將跟你過招是為了什麼?是想讓你長長見識,學學本領,不是讓你驕傲自大,給我到處惹事的!”
“我告訴你,你現在的水平,別說他們了,就是連我一招都接不住,連你娘一招你也接不住,你還想去上陣殺敵?你那是送死!你還想上戰場,你有這個本事嗎?你這麼厲害,怎麼被魏軍十幾個斥候就給輕鬆俘虜了?”
“你倒是真死了也好,我還算你是個英雄。你最後被魏軍活捉,綁在城頭,讓夏侯淵來威懾我四萬將士,這算什麼?古往今來,有誰家皇孫被敵人活捉的?你丟的不是你的人,是我的人,是皇上的人,是蜀國的人,整個蜀國六州四十八個郡三萬萬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你知道我當時怎麼想的嗎?我在想,這不孝子死了算了,省的活著給我添堵,給我全體將士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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