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男孩子那麼短的?!你瘋了嗎?”春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理解的說:“我可想留你那麼長的頭髮了,我媽嫌棄梳起來麻煩,都不給我留。沒多久就要給我剪短,我的頭髮梳起來總是不超過十釐米。你看你媽多好,給你留到腰這麼長,還給你勾好看的頭花,我都羨慕死你了。”
“嗯,但是我膩了。我都留了一輩子長頭髮了,我想換換。”我託著腮幫子說道。
“你想去哪兒剪?咱們鎮子上就那麼一家理髮店,她們說剪女生頭髮可醜可醜了。”聽春穎這麼一說,我放棄在鎮子上剪短頭髮的打算。畢竟誰也不想剪個頭變得醜不是?對,但是我並沒有打算放棄剪髮這個事兒。一個鬼主意在我心裡打了起來。
黑翠姑姑不大一會兒就從回來了,抱著黑胖去找我爺爺了。我爺爺是個熱心的實在人,聽到她說了家裡的情況時候,就找出了幾十年沒用過的瓦匠工具,來到了家門口,黑翠姑姑去請了郭大仙兒,郭大仙兒燒了張紙,才讓我爺爺開始動手重修驢圈。
驢圈被黑山子爺爺扒了一半,頂子和半截土牆都被扒了,還留了下半截土牆來不及扒。郭老爺說,和黑蜈蚣商量好了,不要往下扒了,接著往上修。於是我爺爺和黃桂山拉著小推車,去外面地裡拉了兩車土。重新和泥加稻草,把泥牆又壘砌了起來。我媽看我爺爺辛苦,想著去幫我爺爺,我爺爺不叫她去,怕黑蜈蚣咬到我媽。於是就和黃桂山一起幹活,我爺爺蹬在梯子上,黃桂山在下面給打下手,運起了泥。兩人忙乎了整整一天,才算把驢圈又給搭起來。
晚上我媽抽空做了一桌子菜,把大家都叫到一起吃飯。我爺爺回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帶著我奶奶來了。我媽騎車去郭老爺家把郭老爺又拉了回來。黑翠姑姑上街還買了豬頭肉和兩瓶酒。
大家熱熱鬧鬧的吃了起來。黑翠姑姑感謝我爺爺這麼大歲數還爬高上梯的幫他家修驢圈,我爺爺擺了擺手,“都是老街坊,不用說那客套話。”
酒過三巡,我爺爺抹起了眼淚,這是我為數不多看到我爺爺掉淚的鏡頭:“老哥哥,我內疚,我覺得對不起啞巴。我這心裡一想起他,就愧疚。”
郭老爺拍了拍我爺爺的後背:“人既生亦死,都是命。”
“郭老爺,我們晚上能回去住了嗎?黑胖換了地方睡不好,一宿一宿的哭鬧。”黑翠姑姑詢問起郭老爺。郭老爺搖了搖頭:“你還得忍三天,三天之後的午時才能回去。”
“啊?還得三天?!那驢圈都修好了,憑什麼不能回去?”黑翠姑姑有點生氣,埋怨著。
“你生氣了?人家還生氣呢。你也得讓人家消消氣吧?!”郭老爺說道。
“那就再等三天吧,孩子太小。我這幾天在醫院陪著爸,你在二嫂這裡再住兩天,等爸出院咱們一起回去。”黃桂山勸著黑翠姑姑,沒辦法黑翠姑姑也只得點頭答應。
晚飯過後,爺爺和奶奶回家了。我追著奶奶問:“奶奶,奶奶,您什麼時候去姨奶奶家,一定要叫著我。我想她了。”我奶奶看了看我爺爺小聲的說:“最近先不去了,等我去的時候叫你。”“好嘞!”我答應道。
“大寶兒,你過來!”我一歪頭,就看見郭老爺和我招手。我立馬就跑了過去。“郭老爺,我扶您。”
我扶著郭老爺走下臺階,走到自己的破三輪旁邊。只見他一側身就坐到了三輪車的矮座子上,然後用眼睛掃了一下不遠處的黑翠姑姑和我媽,拽了我一下。我湊過身去小聲的問道:“怎麼了?郭老爺。”
郭老爺,拉過我的胳膊,用手捂在我的耳朵邊,小聲的跟著我說:“晚上她家黑胖哭鬧的話,你假裝聽不見,不許出屋。聽見沒?”這句便隨著郭老爺剛喝酒肚子裡的半斤白酒香,一起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啊?”我愣住了。
“啊什麼啊!你記住了。別又給你媽找事兒。”郭老爺用手指了一下我的腦袋瓜子。
“哦。”我應了一聲。
郭老爺和我媽還有我爺爺道別之後就騎著自己的破三輪,嘎悠嘎悠的回家了。
我低著頭往屋裡走,“大寶兒,郭老爺剛才跟你說什麼了?”我媽突然叫住我。我抬頭看了看她,還有旁邊抱著黑胖的黑翠姑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麼,讓我晚上早點睡覺。”我敷衍的說道。
果然。這天晚上黑胖鬧得更兇了。半夜十二點一到,黑胖歇斯底里的哭喊聲直接把我從夢中驚醒。我窩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地聽著。他這哪裡像孩子的哭聲啊!感覺跟殺豬的叫聲似的。但是我不敢動啊!郭老爺剛才囑咐我的話,我還記得。我媽也被吵醒了,怕孩子有什麼不舒服,趕緊披著衣服端了杯水去了廂房檢視。這哭聲一直持續到快到天亮才結束,我也是在那時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晚上,照舊在半夜,黑胖又在哭喊。我感覺那刺耳的聲音半個村兒都能聽到。我媽急匆匆的又去了廂房,我聽見她問黑翠姑姑孩子是不是有什麼不合適。但是黑翠姑姑說黑胖這幾天有點鬧肚子,應該問題不大。所以我媽又披著衣服回了自己屋。
黑胖這半夜的哭鬧聲把我們家人也搞得夠嗆。特別是我爸,白天還要上班,晚上還休息不好。但是好在,終於熬到了第三天。過了今天晚上,黑翠姑姑和黑胖就能回去住了,黑山子爺爺聽說明天也能出院了。
可是這第三天,黑胖的哭聲不僅沒有緩解,簡直更要命了。一度哭得上不來氣兒,憋過了氣去。急得我媽團團轉。“不行的話,咱們帶孩子去醫院看看?別是有什麼毛病吧?”黑翠姑姑也急得不行,給黑翠穿好衣服,準備帶他去醫院。
我媽回屋叫醒了我爸,讓我爸開車帶他們去醫院。我爸只能硬著頭皮,拖著疲憊的身子出去打著了車。我媽也不放心,跟著黑翠姑姑和黑胖一起去了。家裡只留下我和小寶兒。
我媽來我屋捅了我一下,“大寶兒,黑胖好像是病了,我跟你爸帶著黑翠姑姑和黑胖去醫院。小寶兒在那屋炕上睡覺呢。不行的話,你去那屋陪著他點。要不然半夜他醒了,看見我和你爸不在身邊得給他嚇死了。行嗎?”我無奈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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