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這座被遺忘之城唯一的主宰。
它裹挾著無盡的黃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衝刷、侵蝕著曾經的繁華。
摩天大樓的殘骸如同巨獸的骨架,在昏黃的天幕下沉默矗立,半截身軀已被流動的沙丘溫柔而無情地吞噬。
街道被掩埋,只留下一些扭曲的金屬、破碎的混凝土塊,偶爾從沙海中探出一角,像是不甘沉淪的記憶碎片。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塵土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沙礫的粗糙感。
遠處,幾縷殘陽的微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沙塵,給這片死寂的廢墟鍍上了一層慘淡的金色,卻更顯荒涼。
芽衣就站在這樣一座高樓的頂端。
這裡曾經或許是某個企業的總部,或許是俯瞰全城的觀景臺,但現在只剩下裸露的鋼筋和破碎的玻璃幕牆框架。
她一襲深色的女武神裝甲,在這單調的背景下格格不入。獵獵的狂風掀起她的髮梢和衣角,她卻彷彿毫無所覺,只是靜靜地佇立著,目光投向那片被黃沙半掩的城市。
她的眼神深邃,如同這片被遺棄的城市,看不出明確的情緒。
她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與這座死寂的城市一同呼吸,一同見證著時間的無情流逝。風在她耳邊呼嘯,帶著沙粒的低語,卻無法擾亂她內心的平靜。
就在這萬籟俱寂,只有風聲與沙響的時刻——
“嗒…嗒…嗒…”
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踏地聲,突兀地從身後傳來,打破了這凝固的寂靜。這聲音在空曠的樓頂上回蕩,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優雅。
芽衣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緩緩地回過身。
只見一個身影出現在通往樓頂的殘破入口處。來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服飾,勾勒出曼妙而危險的曲線。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柄閃爍著寒光的匕首。
那是一柄造型精巧的匕首,刃鋒銳利得彷彿能割裂空氣。此刻,它正如同有生命般在那人的指間上下翻飛、旋轉、跳躍。時而被輕巧地拋向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又被穩穩接住;時而在指縫間靈活穿梭,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流暢,帶著一種近乎藝術般的美感,但同時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致命氣息。
是渡鴉。
她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笑容,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緊緊鎖定著芽衣。
她把玩匕首的動作並未停止,彷彿那不是一件兇器,而只是一個隨手可得的玩具。高跟鞋的聲音停了,她就那樣站在那裡,與芽衣遙遙相對。
“渡鴉,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芽衣出聲看向渡鴉。
“誰知道呢,我的芽衣大小姐。”渡鴉聳了聳肩,對於芽衣的警惕毫不在意。
“不遠處就是天命的地盤了,我要是有什麼想說的,早就一早和你說清楚了。”
“小空她們還好嗎?”芽衣突然問道。
“嗯?”渡鴉手上把玩著的匕首突然停下吧,眼眸有些詫異的看向芽衣。
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芽衣會問出這樣的話。
但轉瞬之間便又釋然了,這就是眼前之人會問出來的問題。
“當然了,不如說這段時間過下來,他們一個個都有些精力過剩了。”渡鴉一副頭疼的說道。
“知道嗎?”渡鴉臉頰之上罕見的浮現一抹淡淡笑容,像是在感慨自己的不容易一樣,大門語氣之中滿是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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