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珩沉吟片刻後道:“陛下,恕臣直言。”
“自從嫡子降生,七殿下的處境便頗為微妙,此事朝野共知,只是無人敢在陛下面前說破罷了。”
蕭傑昀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朕也曾為皇子,又豈能不知?”
蕭元珩抬眼看向他:“陛下請細想,那蕙草並非毒藥,若當真有人想加害小殿下,為何不用砒霜、鶴頂紅?”
“而是偏偏選了這麼一個需耗時日久才能奏效的東西?這不是捨近求遠嗎?”
蕭傑昀的眼神微微一閃。
“臣以為,”蕭元珩繼續道,“此人根本無意取小殿下的性命,只是想讓陛下發現而已。”
“之後,再利用針工局的那個小宮女,將七殿下的名字在掖庭獄裡說出來。”
“幸虧昨日陛下處置得當,將訊息封住了,否則,此事哪怕是傳到朝堂上一星半點,七殿下怕是都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蕭傑昀緩緩點頭。
“陛下可還記得,”蕭元珩頓了頓:“在此之前,京城已然流言四起,說七殿下串聯朝臣。”
“此事才被陛下一道聖旨四兩撥千斤的化解,緊跟著小殿下便出事了。”
”陛下難道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麼?”
“所有的事,都像被人提前安排好了似的,一件接一件,直指七殿下而來。”
蕭傑昀沉默良久,緩緩點頭:“元珩此言有理。朕竟然沒能看透這一層。”
蕭元珩微微欠身:“七殿下和小殿下都是陛下的骨肉,陛下身在局中,難免關心則亂,亦是人之常情。”
“臣只是擔心,”他的目光凝重起來,“這兩件事的幕後之人,既能挑動朝臣上奏彈劾親王,又能將手伸進後宮,在皇子的臥具中動手腳。”
“此等手段,委實了得。”
蕭傑昀的臉色沉了下去,良久,才恨恨地道:“朕定要將此人揪出來,絕不能任其禍亂朝綱。”
“此事怕還是要從長計議。”蕭元珩沉吟片刻後道,“只是陛下。既然此人對七殿下接連出手,那七殿下的安危,怕是堪憂。”
蕭傑昀抬眼看向他。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蕭元珩的聲音沉了下來,“此人行事縝密,環環相扣,絕非一時起意。”
“若是他發覺這些手段都未能撼動七殿下分毫……”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蕭傑昀已聽懂了他言下之意。
“智取不成,便會鋌而走險。”皇帝緩緩介面,臉色陰沉如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只要老七還在京城,這樣的事便會層出不窮。”
“陛下聖明。”
蕭傑昀抬眼看向寧王:“朕若將老七調離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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