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江微微一怔:“紅毛夷?”
“他們買這些東西從不直接同農戶或作坊打交道,都是透過牙行。”
“牙行?”蕭寧辰放下酒杯,“莫不是專門撮合買賣雙方的人?”
“正是。”羅振江點頭道,“紅毛夷但凡大宗買賣,全是透過牙行做的。”
“他們開價爽快,要的量又大,牙行都搶著做他們的生意。”
“貨湊齊了,便從內河運到泉州,再從泉州運出去。”
蕭寧珣問道:“除了絲綢瓷器茶葉,他們還買什麼?”
“還有香料。”羅紅鯉把一塊魚肉剔好了刺放在團團碗中,介面道,“尤其是大黃和麝香,這兩樣他們收得最多。”
“有一回碼頭上的弟兄一次就搬了上百箱上船。”
“光那一船,聽聞紅毛夷就付了五千兩白銀。”
“還不止這些。”羅振江接過話頭,“他們還經常定製很多銅器。”
“不是黃銅,是那種色澤很像銀子的白銅。”
“他們定做過許多樣式奇特的燭臺和餐具,聽牙行的人說,紅毛夷把這些東西運回去,稍加打磨,便能當銀器賣。”
蕭澤默然不語,低頭思索。
蕭寧遠心裡的算盤早已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他喃喃地道:“這麼多東西,他們還如此頻繁大宗採買,想必運到歐羅巴後獲利一定十分驚人。”
“我猜想,至少應該在十成以上。”
蕭寧辰嗆了一口:“十成?”
“怕是還不止呢。”蕭寧遠點頭道,“你想啊,長途海運,損耗定然不小。”
“若是遇到風浪船翻了,不但血本無歸,還要搭上一艘能遠航的大貨船。”
“他們卻依舊大宗採買不斷,若是沒有十成的利,這買賣我可不做。”
蕭寧珣不停點頭:“大哥此言有理。”
團團從碗裡抬起頭,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大黃是什麼呀?好吃嗎?”
羅紅鯉笑著給她擦了擦嘴角:“那是藥材,苦得很!”
“哦,那我就不吃了。”團團皺了皺小鼻子,低下頭繼續吃魚。
“慢些吃,”蕭澤看著她微微一笑:“這裡的菜若是合你的口味,以後咱們頓頓都來吃。”
“嗯嗯!”
羅鎮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蕭澤:“七殿下問這些,莫非是要和紅毛夷做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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