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遠看了一眼揆一,故意問道:“梅爾先生,這位是?”
梅爾正色道:“這位便是總督大人,弗雷德里克·揆一先生。”
蕭寧遠朝揆一拱了拱手,笑道:“原來是總督大人!失敬失敬!”
“在下姓蕭名遠,京城人士,平日裡做些小買賣餬口。”
“久仰總督大人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梅爾坐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小買賣?你在江州砸了幾十萬兩現銀,居然管這叫小買賣?
蕭寧遠看向蔡通,滿臉真誠:“蔡通事,麻煩你將我方才的話講給總督大人聽,一個字都別漏。”
蔡通應了一聲,用和蘭語將他的話一字不漏地譯了過去。
揆一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在蕭寧遠臉上停了片刻,又掃過他身旁眾人。
揆一收回目光,朝蕭寧遠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了禮。
蕭澤從懷中拿出兩個錦盒放在長桌上,推到蕭寧遠面前。
蕭寧遠也掏出了懷裡的一個錦盒放在桌上,輕輕將三個錦盒推到揆一面前。
他笑容滿面:“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總督大人笑納。”
蔡通趕忙用和蘭語譯了一遍。
揆一的目光落在那幾只錦盒上,緩緩伸出手,掀開了第一隻錦盒的蓋子。
盒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軟緞,緞面上靜靜躺著一隻茶盞。
釉色溫潤如玉,胎壁薄得近乎透明,盞身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青光。
揆一坐直了身子,伸手將茶盞從錦盒中取了出來。
指尖觸到釉面的瞬間,那雙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梅爾早已按捺不住,從座位上探過身來:“給我看看。”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茶盞穩穩托住。
他見過不少瓷器,深知其中的精妙之處。
他輕輕將茶盞舉到眼前,對著窗邊的日光細細端詳。
光從釉面下透出來,冰裂紋如細密的蛛網在胎壁中蔓延,每一道紋路都在光下泛出淡淡的銀輝。
整隻茶盞在他掌心裡微微發亮,像一盞盛滿了日光的薄玉。
“這,這是……”梅爾的中原話卡了殼,他扭頭看向蕭寧遠,眼中滿是熱切。
蕭寧遠展開摺扇,不緊不慢地搖了搖:“此乃青白釉茶盞,胎薄如紙,釉色如玉,對著光看,釉下有冰裂之紋,才稱得上是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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