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不是挺能耐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一個個跟瘋狗似的撲上來咬,不是挺狂嗎?過來啊——給我過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毫無顧忌的狂笑。李封煌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情緒像失控的洪水般沖垮了理智,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眼,都透著一股讓自己失去理智的情緒。
“克蘇魯之眼的掉落物:遲滯領域,死亡凝視法杖變幻的死亡凝視之瞳。還有這奇怪的躁動晶狀體,恐怕都和克蘇魯之眼有關,呵呵,要是這一刻,我再拿上個淚刃,使用我克蘇魯護盾的能力。我是不是就被異化了啊?哈哈哈哈!”
李封煌邁著沉穩卻帶著壓迫感的步伐,一步步朝蜘蛛群逼近。他的腳步不快,卻像重錘般砸在地面,每一下都讓那群蜘蛛本能地向後瑟縮,退意寫滿了它們扭曲的軀體。
而隨著他每向前踏出兩三步,身後便會憑空綻開一道妖異的緋紅。那血色並非靜止,而是化作彎月狀的鐮影,在他身後懸浮著、高速旋轉著,邊緣流淌的血光如同活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氣,將前方的一切都絞碎成齏粉。
“李封煌哥哥,你沒事吧?”
李封煌身後傳來了愛洛蒂那脆生生的聲音。
李封煌身形一滯,原地深呼吸了幾口氣,逐漸放緩了心情。他回過頭,看見愛洛蒂還在鎢鋼能量矩陣中閉著眼睛,聽話的等待,他的亂情緒稍微被安撫了幾分。
“謝謝你,愛洛蒂。”
李封煌用僅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語道。他笑了笑,身上那混亂的情緒與戾氣在這一刻似乎完全被沖刷殆盡,剛剛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沒事的,愛洛蒂不用擔心,我現在很好。”
李封煌沒有在意那些如潮水般退向洞穴深處的蜘蛛,他抬起頭,右眼的光芒徹底收斂,看向了地下洞穴穹頂那些被蛛絲吊著的人類。
而在那些被蛛絲懸掛著的傢伙的下方區域,是一片令人作嘔的“祭品堆”。動物殘骸雜亂地堆疊著,薄薄一層灰黑色蛛網像裹屍布般蒙在上面,粘連著灰白的斷骨、風乾發黑的肉塊,與暗褐色的巖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屍體哪是岩石。
這裡面大多數都是其他怪物的屍體,畢竟普通的人類對於它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能量營養,只是用於充飢罷了。而那些體內蘊含著大量魔力的怪物才是它們真正的狩獵目標。李封煌看著這一幕心中想到:多虧了這些蜘蛛更喜歡吃帶有魔力的東西,要不然上面這些人估計早就變成蜘蛛的糞便了。
李封煌的目光繼續掃去,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堆頂那個尚帶著餘溫的人。他被攔腰斬斷,上半身歪斜地搭在骨堆上,胸腔像被野獸硬生生刨開,裂口邊緣的血肉翻卷著,裡面空空如也,連一絲內臟的痕跡都沒有,只有裸露的肋骨上,交錯的切痕與深可見骨的咬痕猙獰畢露。
他的左側顱骨徹底碎裂,半邊臉被啃噬得只剩模糊的血肉與碎骨,暗紅色的血液與為數不多的白花花的腦漿順著骨堆往下淌,在地面積成一灘粘稠的血窪,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與腐臭,令人窒息。
李封煌皺著眉,眯著眼,緩緩嘆了一口氣。接著,他將自己的魔力與手中的那個生長著藍色瞳孔的血肉——暴躁晶狀體連線。
好在這一刻,他並沒有同時啟動死亡凝視之瞳與凝滯領域,用這件物品感受到的只有一些輕微的頭暈。
下一刻,那團糜爛血肉的中心,那枚孤懸的藍色瞳孔驟然活了過來。它先是機械般地上下左右各傾斜了一瞬,像是在除錯焦距,隨即精準鎖定了穹頂蛛網上那些懸垂的“可憐蟲”——瞳孔深處,一絲冰冷的光掠過。
幾乎在瞳孔轉向的剎那,李封煌身後懸浮的緋紅月鐮驟然躁動起來。它們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一道接一道如赤色閃電般射出,軌跡與血肉瞳孔注視的方向分毫不差。鐮刃劃過空氣的瞬間,便精準咬住了那些堅韌的蛛絲,只聽“嗤啦”幾聲輕響,吊著人類的蛛網應聲而斷,一個個軀體如斷線的木偶般,朝著地面墜落。
“愛洛蒂,幫忙用風魔法接一下。”
李封煌隨口說道。
“好的!”
愛洛蒂自然能感知到李封煌的位置,哪怕是李封煌不想她看到面前殘忍血腥的一幕,讓她閉上了眼睛,愛洛蒂也可以依靠魔力感知確定李封煌的位置。
“我,我得救了?”
絲嘉莉從高處掉下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迅速的爬出蛛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李封煌的旁邊。她看著眼前這位身影隱藏在斗篷下面的少年,盡力讓自己發出聲音。
“謝謝你……”
絲嘉莉此刻神經緊繃的只感覺四周“草木皆兵”,沒準哪個石頭後面就會再蹦出來一個蜘蛛,把她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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