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封煌與愛洛蒂輕手輕腳從窗臺翻入了房屋之中。
當然,迎接他們的還是一片寂靜。但是,屋內並不是空無一人,或者說,屋內曾經並不是空無一人。
那木頭餐桌上擺放著剛剛做好的稀粥,一旁還有兩碟醃製好的青菜。而就在木桌旁,一對中年夫婦全都低著腦袋,彎著背的坐在椅子上,雙手自然的下垂。
不過他們的手中還握著餐具,似乎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死死攥著手中的刀叉與湯匙。
李封煌皺了皺眉頭,直接甩出一發鉤爪抓到了那個婦人所做的椅子前腿上,朝著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扯,將那婦人連人帶椅子一併拉倒在地。
“愛洛蒂,小心一些,我先上去看看,隨時準備撤離。”
李封煌剛才那賊頭賊腦的樣子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給人以安心可靠的嚴肅與穩重。
他俯身上前,目光凝注在地面的婦人屍體上。婦人面色青紫如敗絮,眉目擰成一團,滿是極致的痛苦與扭曲,皮肉乾癟得緊貼骨骼,凸起的血管呈暗黑色,蜿蜒爬在體表,模樣詭異得令人心頭髮寒。
李封煌沉眸轉身,將一旁的木凳拉至另一具屍體旁,蹲下身細細打量。這具男屍的死狀與婦人如出一轍,只是胸口處格外扎眼——竟有一團異物高高凸起,隔著衣物都能隱約瞧見,甚至在微弱的光線下,能察覺到那異物在極緩慢地微微搏動。
他反手抽刀,刀刃寒光一閃,利落劃開男屍上身衣物。下一刻,那枚詭異的異物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視野中,觸目驚心。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紫色球體,並非外力嵌入胸膛,反倒像是從男屍體內硬生生生長而出,撐破了胸腔皮肉,大半球體裸露在外。
那球體看起來並不圓潤飽滿,皺皺巴巴的,表面就像是被抽乾水分的苦瓜。那球面黏著暗紅的血肉與黑褐色結痂,刺鼻的腐爛惡臭撲面而來,隱約能看見細小的蛆蟲在腐肉間蠕動。
方才衣物被劃開的瞬間,幾縷濃稠的紫色膿水順著傷口緩緩流淌,滴落在屍體皮膚上,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灼燒得皮肉冒煙,那片皮膚瞬間變得焦黑。
再看球體周遭,男屍的皮膚早已褪去血色,呈暗沉的紫黑色,粗壯虯結的血管從球體根部向四肢蔓延,宛如蛛網密佈。那球體每一次微弱搏動,都似一顆異化的心臟,正源源不斷地從這具早已冰冷的軀體裡,抽取著僅剩的生機與養分。
“暗影珠?怎麼會有這種在這裡。”
儘管那屍體上的球體充滿褶皺,但是李封煌還是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遊戲之中的那長在腐化之地地下的暗影珠。
“不對,那個東西不應該生長在腐化之地的地下嗎?怎麼會出現在人的身上?”
李封煌後退了幾步,來到了愛洛蒂的身前,凝重的說道。
“我們先走,這裡好像出大事了。”
李封煌腦海中下意識的就浮現出了遊戲之中那腐化之地的兇險,尤其是在自己剛接觸這個遊戲時,腐化於猩紅對於萌新來說就是禁區,並且到了現在,前期進入腐化與猩紅之地的這種邪惡環境之中也是極為危險的,更別提這複雜難測的現實。
“嗯,李封煌哥哥,我們走吧!”
愛洛蒂倒也是聽話,她看到了李封煌臉上的凝重,立刻在在身側打開了一道亮紫色的渦流。
……
天空中的光線已然消失,而村莊附近的霧氣也肉眼可見的濃郁了起來。車隊裡的人們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他們看到了村口那戶人家的屍體,只不過因為是靠近村口的緣故,那些屍體的胸口僅僅是鼓起了一個大包,紫色的球體沒有擠開血肉而出,但是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無比驚悚的一幕了。
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現在哪怕是村口的車隊中的人也能感受到空氣之中刺鼻的難聞氣味。那就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一樣難聞,令人作嘔。
車隊已經開始準備後退了,那些商人與旅者紛紛重新登上馬車,重新拿起馬鞭,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路開始移動。
哪怕夜晚的野外是充滿危險的,是充滿那些惡魔之眼、殭屍、骷髏的,但是這些人寧可面對那些已知的怪物,也不想面對那在悄然之間便掠奪了一村居民生命的未知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