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站在蜿蜒向上的小徑入口,感受著那將他完全籠罩的無形劍韻。
這劍韻與山腳下空曠之地截然不同,不再是單純的威壓與肅殺,而是彷彿擁有了生命與意志。
帶著審視與考驗的意味,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滲入他的毛孔,試圖引動他體內蟄伏的無極劍道奧義。
“這劍韻……活過來了?”
方羽眉頭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山腳下的劍韻雖強,卻更像是無主的鋒芒沉澱,而此處的劍韻,則彷彿被某種意志統御;
帶著明確的指向性,如同億萬沉睡古劍的集體意志甦醒,正無聲地評估著踏上小徑的每一位挑戰者。
其強度,也比剛才立足之地陡然增強了一倍不止!
“錚錚錚……”
就在他踏入小徑第一步的剎那,彷彿觸動了無形的琴絃,又似驚醒了沉睡的劍魂。
一聲聲清越、悠長、卻又隱含金鐵殺伐之音的錚鳴,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
這聲音並非來自某處,而是整個空間在共鳴,是億萬柄沉寂古劍的劍意在低語、在甦醒!
方羽瞬間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由純粹鋒芒構成的海洋之中。
無形的壓力不再是瀰漫的空氣,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水”,沉重、粘稠、且帶著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試圖將他碾碎、將他同化。
這壓力,比之小徑外強了何止一倍!
然而,與之相伴的,是那無處不在的劍韻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濃郁,如同實質化的清泉,流淌在鋒銳的“水壓”之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劍道至理,誘惑著劍修去感悟、去汲取。
“三月內登頂者,可進傳承大殿。”
那道冰冷、威嚴、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烙印,清晰地印在方羽的識海。
“三月?看來要得到永珍劍王的傳承,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方羽眸光一閃,不再猶豫,頂著那幾乎要將骨骼壓碎的磅礴劍威,一步踏上了第一級由斷劍熔鑄而成的石階。
他開始拾級而上。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億萬劍尖之上,腳下的斷劍似乎要刺穿他的鞋底、洞穿他的腳掌。
無處不在的劍韻則如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神魂與肉身,試圖解析他的劍道,也試圖將永珍劍冢的烙印刻入他的骨髓。
方羽的心神高度凝聚。
表皮之下造化之氣流轉,抗衡著那越來越強的壓力,一邊將神識如絲般散開,貪婪地捕捉、感悟著周圍濃郁到化不開的劍韻。
他體悟著那鋒芒中蘊含的劍道意志,感受著那肅殺中沉澱的劍道奧義,解析著那流轉不休的五行生剋在劍道中的精妙演化……
通神化形小成的無極劍道奧義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爍,與外界劍韻相互印證、摩擦、交融。
他如同一塊投入熔爐的頑鐵,在巨大的壓力與熾熱的劍韻中反覆錘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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