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被赤獠妖王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整得也有些無語,他不過是隨口胡謅了幾句,沒想到赤獠妖王居然全信了,果然是豬腦沒錯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赤獠妖王起來,“行了,起來說話吧,你家八戒老祖和那位……齊天大聖,如今還在嗎?”這才是他真正好奇的地方。
赤獠妖王聞言,巨大的豬臉上頓時流露出濃濃的失落與茫然之色,它掙扎著爬起身,用力的搖了搖自己的豬頭,甕聲甕氣地說道,“回上仙,俺家老祖……還有二大爺他們,自從當年取得真經,功德圓滿之後,就再沒露過面了。”
它一雙巨大的豬眼望向高聳入雲的翠雲峰頂,那座“高老莊”的方向,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追憶和崇敬,
“當初,俺家老祖被佛祖封為‘淨壇使者’,二大爺更是成了‘鬥戰勝佛’,都是了不得的佛門正果!據說……據說他們都隨佛祖去了西方極樂世界,享無邊清淨去了。俺老豬這點微末道行和血脈,還是託了老祖宗的福廕,才在十萬大山混了個妖王的位置。”
“這‘高老莊’,也是俺老豬為了緬懷老祖宗,按照他老人家當年在人間的府邸式樣,依葫蘆畫瓢建起來的,只盼著老祖宗哪天雲遊路過,能回來瞧上一眼……”赤獠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惆悵。
西方極樂世界?鬥戰勝佛?淨壇使者?
吳良心中瞭然,經歷了這麼多事,對於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神佛也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當初寫出“西遊記”的那位作者,看來有些來頭。
地球上家喻戶曉的“西遊記”,在這個宇宙的蒼茫古域,似乎也以某種形式真實發生過,並留下了痕跡。
只是結局,或許與傳說中並不完全相同?但無論如何,那些傳說中的仙神,如今顯然已不在這一界了。
“原來如此。”吳良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帶路吧,去看看你的‘高老莊’。”
“是是是!上仙請!小紫大人請!”赤獠妖王瞬間又來了精神,巨大的身軀微微躬起,如同最殷勤的嚮導,走在最前面引路,朝著翠雲峰頂飛去,姿態更是恭敬到了極點。
墨螭妖王酸溜溜地哼了一聲,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赤獠妖王,但也只得跟在後邊。
很快,一行人便降落在翠雲峰頂。
這“高老莊”依山勢而建,規模頗為龐大,幾乎佔據了小半個峰頂。圍牆高聳,朱漆大門緊閉,門前還立著兩尊巨大的石雕,但雕刻的並非是尋常的獅子麒麟,而是……兩頭肥碩健壯、獠牙猙獰的野豬!雕刻手法粗獷豪放,透著一股子蠻荒氣息。
赤獠妖王伸出巨大的豬蹄,在厚重的朱漆大門上輕輕一推。
“吱呀——”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大門緩緩洞開。
門內的景象,再次讓吳良和小紫有些意外,倒是墨螭妖王顯得見怪不怪了。
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妖氣森森的洞府,而是一片頗為開闊的庭院,庭院以巨大的青石板鋪就,且打掃得頗為乾淨。
庭院正中央,竟然真的種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樹冠亭亭如蓋,灑下一大片陰涼。
樹底下甚至還擺著一張巨大的石桌和幾個石墩,看起來像是……納涼下棋的地方?
吳良打量了一下庭院的四周,發現是幾座高大的屋舍,屋舍的樣式倒是古色古香,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頗有幾分人族富貴人家的氣派。
只是……這屋舍的尺寸,明顯是給赤獠妖王量身打造的!不僅門窗都巨大無比,就連門檻足有半人高。
更讓吳良嘴角微抽的是,其中一間看起來像是主屋的房門上方,掛著一塊小一號的匾額,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三個大字——雲棧洞!
“這……”吳良一時間竟有些無言。這赤獠妖王,對老祖宗的“故居”還原得還真是……別具一格。高老莊的牌匾,雲棧洞的臥房,還有院子裡這棵明顯是模仿高老莊後院的老槐樹……充滿了混搭風格。
“嘿嘿,”赤獠妖王搓著巨大的豬蹄,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道,“讓上仙見笑了。俺老豬沒見過真正的高老莊和雲棧洞啥樣,都是聽族裡口口相傳的老故事,自己瞎琢磨著建的。這院子,這樹,這屋……俺覺得,老祖宗當年在人間的日子,大概就是這麼過的吧?俺尋思著,這樣建起來,老祖宗要是哪天真回來了,看著也親切不是?”
它巨大的豬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緬懷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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