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段插曲,演武場上空的日光彷彿都黯淡了幾分,觀眾席間的議論聲雖未停歇,卻已不復先前的熱烈,更多的是低語與沉思。
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生機與那瞬間消逝的腐朽氣息形成的對比,依舊縈繞在許多人心頭。
吳良立於場中,周遭投來的目光復雜難明,有敬畏,有驚懼,也有深思。他對此恍若未覺,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蘇瑤、陳如煙等人。
“無趣,我們回去吧。”吳良語氣平淡,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揭露與抹殺,不過是拂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塵埃。
蘇瑤輕輕頷首,柔聲道:“嗯,回去吧。” 陳如煙紅唇微抿,鳳眸中銳色稍斂,環視一圈那些或明或暗的窺探視線,冷哼一聲,與蘇瑤一左一右,自然地站在吳良身側,如同兩道無聲的屏障。
三胖搓了搓手,湊近低聲道:“老大,那啥逍遙閣到底什麼來頭……聽起來有點邪乎啊。”
曹俊握緊手中長槍,沉聲道:“黑暗爪牙竟已潛伏至此,恐怕這王城……乃至整個蒼茫古域,都未必乾淨。”
楚硯秋手持書卷,眉宇間帶著憂思,溫聲道:“吳兄此舉,猶如投石入潭,漣漪已生,後續風波,恐怕不會輕易平息。”
江汐月與江景峰父女也走了過來,江景峰面色凝重,低聲道:“吳良小友,今日之事你處置得很果斷,但後續牽連甚廣,恐怕還需謹慎應對,蒼茫古域之中,對待黑暗之源的態度,也並非鐵板一塊,軟骨頭也同樣有不少。”
“嗯,我明白!“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這氣氛壓抑的演武場,返回觀瀾苑之時,一道傳音傳入吳良的識海之中。
“吳良,速來養心殿一趟。”
是韓天風的聲音,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急切的意味,甚至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鄭重。
吳良腳步微微一頓,眼神中掠過一絲訝異。韓天風此刻傳音召見,不知所為何事,難道是詢問方才之事?
吳良心念急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對蘇瑤等人道:“瑤瑤,如煙,你們先隨江前輩回觀瀾苑,國主傳音,召我前去一敘。”
蘇瑤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關切,但並未多問,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小心些,我們等你回來。” 陳如煙也點了點頭,眼神銳利:“若有不對,立刻傳訊。”
吳良回以一個安心的眼神,又對江景峰等人略一頷首,隨即身形微動,便如一道融入微風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鬧未散的演武場區域,向著王宮深處那座象徵著天風王朝權柄核心的養心殿行去。
穿過重重宮門與肅立的禁衛,養心殿熟悉的巍峨輪廓再次映入眼簾。殿外值守的侍衛似乎早已得到吩咐,見到吳良前來,並未阻攔,而是無聲地行禮,任由他步入殿門。
殿內光線依舊明亮而莊重,鎮海沉銀木的殿柱散發著沉穩的玄青色光澤,穹頂星石灑落清輝。
此刻的大殿中,國主韓天風端坐於九級玉階寶座之上,在其身後,韓凝霜靜靜侍立,神情清冷,又帶著幾分複雜。
玉階下方,還站著兩位氣息淵深的存在。
其中一人,正是飄渺仙宗內門長老李靜芸。此刻她已恢復了平日的溫婉沉靜,但看向吳良的目光中,少了幾分最初的審視,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探究和欣賞。
另外一人,則是那位曾在觀禮臺上對吳良讚賞有加的白鬚老者,此人同樣是飄渺仙宗的長老。他依舊捻鬚而立,仙風道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開闔間,偶爾閃過的精光卻顯示其修為深不可測,正是飄渺仙宗此次派來主持王城大比的長老,道號“雲虛子”。
此刻,殿內氣氛有些肅穆。
吳良步入殿中,朝著韓天風恭敬地拱手一禮,又向著李靜芸與雲虛子兩位長老致意。
“晚輩吳良,見過國主和諸位前輩。”
韓天風從寶座上微微傾身,抬手虛扶,臉上露出一絲比往日更顯鄭重的笑容:“不必多禮。吳良,方才青冥藥谷之事,你處置得極好,快、準、狠,更難得的是那份對黑暗氣息的敏銳感知與決絕態度。李長老事後亦言,若非你及時點破,她幾乎要被那孽障的偽裝所欺,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著,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靜芸。
李靜芸長老微微頷首,接著說道:“吳良小友天賦異稟,心志堅定,更難得的是身懷如此精純的生命本源之力,對黑暗氣息感知敏銳,實乃我正道之幸。方才老身險些失察,還要多謝小友。” 她的語氣誠懇,帶著一絲前輩對出色後輩的認可與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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