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洞中翻湧的黑霧像是在回應他的話，無聲地盤旋湧動，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如同一頭巨獸在沉睡中呼吸。
他體內的初生宇宙此刻也傳來一陣微妙的波動，建木神樹的枝葉輕輕搖曳，彷彿也在消化著這段衝擊性的資訊。
“所以，黑暗之源本質上……是異界與洪荒宇宙交界的‘汙染’？”吳良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平靜。
“可以這樣理解。”玄無量肯定地回應道，“也因此，黑暗之源對洪荒宇宙的侵蝕才如此徹底，因為它不只是敵對的力量，它本身就像是從洪荒宇宙的‘傷口’中長出的腫瘤一般。既屬於此界，又攜帶著異界的毀滅意志。它之所以想要吞噬洪荒宇宙，不是為了毀滅而毀滅，而是為了徹底將洪荒宇宙同化為異界的一部分。”
吳良努力的消化著這些震驚的訊息，隨後轉頭看向眼前的洞穴，目光中帶著一種重新審視的意味。
“這處洞穴，就是一處殘留的通往異界的裂隙？”吳良繼續問道。
“恐怕是的。”玄無量答道，“巨靈神族的這位半步天帝以自身為祭，用畢生修為封堵住這道裂隙，這才勉強將這道通往異界的裂隙阻斷。但裂隙本身並未消失——它只是被鎮壓了而已，如今戰斧被拔，封印碎裂，這處裂隙也重新開始鬆動。”
“會再次開啟嗎？”吳良的聲音緊了幾分。
玄無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仔細端詳著洞穴邊緣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正在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緩緩蠕動，彷彿活物一般，正在從休眠中甦醒。
“恐怕已經開始打開了。”玄無量直起身，語氣中沒有驚慌，卻帶著一種極其沉重的肯定。
“師尊，以我目前的能力，還不足以重新將此裂隙徹底封印。但若是放任不管……短則數日，長則數十日，這道裂縫便會徹底貫通。屆時，異界的氣息將源源不斷地滲透進來，在諸神秘境中形成一片屬於黑暗之源的擴張基點。”
聞言，吳良深吸一口氣，按在軒轅劍柄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那就想辦法再封一次。”
吳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被壓縮到極致的決斷力。火眼金睛在他眼底深處重新亮起，兩團金色的火焰灼灼燃燒，將洞穴邊緣那片正在蠕動的暗紅紋路映照得分外清晰。他沒有去看玄無量，只是繼續問道：“無量，你有辦法嗎？”
玄無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中飛速推演某種方案，十數息之後才然後緩緩開口：“辦法是有，但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還要有足夠的時間。”
“需要什麼材料？”
“極致的淨化之力，足以壓制裂隙中滲出的黑暗之氣，以及足夠的生命本源，用以重新啟用這座大殿中殘存的陣法紋路。”玄無量頓了頓，目光看向吳良，“這兩樣東西，師尊身上恰好都有。”
吳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淨化之力，指的是他體內建木神樹所散發出的造化之力——那並非單純的生機，而是蘊含著某種更原始的、能夠淨化侵蝕的特殊本源。而生命本源，則指的是建木神樹本身。
“你打算怎麼用？”吳良追問道。
“我打算將建木神樹的氣息引入大殿的陣紋之中，再以師尊體內的世界之力為核心，重新構建一道臨時性的封印。”
玄無量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顯然已經在腦海中推演了不止一遍。
“但以我如今的實力，這道封印無法持續太久，最多隻能支撐十數年。屆時，需要有人真正抵達源頭，從根源上抹除這道裂隙的存在。”
“十數年嗎……”吳良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再次落在那片漆黑的洞穴上。十數年的時間對他來說並不算長，但對於一個正在緩慢開啟的異界裂隙而言，卻是一段極其危險的緩衝期。
“足夠了！”
“那便先封上。”他做出了決定，“留出使數年的時間，至少不能讓黑暗之源在諸神秘境中建立落腳點。”
玄無量微微頷首，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退後半步，將空間讓給吳良，語氣鄭重：“請師尊開始吧。我會在一旁為您護法，並引導陣紋的走向，屆時您聽從我的引導便可。”
吳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他邁步走到青銅棺邊緣，在那處黑色洞穴前三尺處站定，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初生宇宙之中。
建木神樹的枝葉在他心神觸及的瞬間輕輕搖曳，彷彿早已感知到他的意圖。一道道翠綠色的生命光華從神樹的枝幹中流淌而出，沿著他與初生宇宙之間的連線通道，緩慢而穩定地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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