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從楊暮客的後背鑽出來,寬衣束帶,袒胸露乳,赤足徜徉。
手中提著一柄劍,砍斷了鎖鏈,一手掐著定身咒。撣撣袖子。
“貧道屋中,孽障安敢來犯?”
噗嗤一笑,側頭去看至欣。而肉身此時開口言道,“至欣師侄,咱們暫且避一避。有妖氛我自是惜命的緊。且用氣運壓一壓。若壓不住,便要看你來……”
“道爺放心。”
一道光芒閃過,肉身領著至欣離去。
來至最高層的馬車上。
“侄兒啊,借你大陣一用。來得東西不一般,與我有些淵源……”
至欣自是言聽計從,一手操控大陣將竹樓小築層層護衛住。楊暮客兀地開口,“你若這時候殺我,許是最好的機會。”
至欣搖頭,“死了一個道爺,來日上清門定然還會再尋一個道爺。況且當今諸位師叔都本領不凡。殺過您,殺不成。還招來了紫貞師叔的為難……”
楊暮客輕笑一聲,去看自己的陰神與碧川對峙。
碧川胸口的鎖鏈失去與深海囚籠的聯絡,陰神側耳聽,好似還能聽見無數哀嚎的聲音。真露師兄也是,殺妖邪也不殺盡,在海底還有那麼多的惡孽靈性留存。唱曲一樣。
碧川被定住,一雙眸子卻能轉動。先是看見鎖鏈斷了,茫然片刻。又去看紫明的陰神。
她無需開口便嬌滴滴道,“小兒。想不到你已修行至這般地步了……了不起。”
“要你來說?你這怪物作甚用這肉麻的聲音與貧道說話……”陰神說完之後又假正經地立劍作揖,“貧道紫明,與君一別多年……梭神大人無恙?”
碧川面露訝然之色,“如何得知是本尊?”
“當年您從昭通國一路追貧道到了中州……我曾借費麟娘娘本領遙遙一瞥。看見了您……您那神種散播之術,便是太一門地仙都要下來安定一方。赤道環流所在,想來您動手更是輕易。”
此時言語已經變成了非男非女之音,“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陰神將元明寶劍藏在背後,又漫步幾下,側頭問,“我的屋舍,我自為王。你敢來?”
梭神桀桀桀地笑著,“當年你隨著朱雀行宮祭酒大人,半空有三桃大神。那時本尊都敢去追。何況當下你孤立無援呢……”
碧川此時額頭青筋畢露,欲從定身術中掙脫出來。
陰神伸出兩指戳在她的額頭上,“莫費力,在這屋裡貧道說得算。休得害人……”
“你要保她?保一個不知羞臊的女子?”
“錯了。貧道喜清白,是喜身邊女子都清白。但總有女人愛慕虛榮,總有女人迫不得已。貧道許是會看輕些……但遠遠但不上不喜。更見不得傷了性命。”
深海的浪濤聲傳入陰神的耳朵,同樣也傳入肉身的耳朵。
小築頂層,楊暮客抓住至欣的手。
“貧道要去與邪神神種鬥法了。我知你真人有手段對付它。但修為高的,切不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貧道這個弱的去拖住它。你保護大家的安危。”
還不等至欣作答,肉身兩眼合上,鼾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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