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要把那兩塊碎骨的模樣刻進眼底般,凝視許久,才顫抖著將木匣放下。
“為父......”
他深吸一口氣,指節發白地攥著案几邊緣。
“就是拼上這條老命,也定要錢家血債血償!”
話未說完,突然輕咳兩聲。
輕緩過後,抬起頭,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寒光。
“只是如今咱們尚無十足把握扳倒錢家,錢家又攀上了白家這棵大樹,還需謹慎行事。
你且先將這兩塊焦骨妥善安置,莫要聲張。”
趙軒強壓下滿腔怒火,緩緩地將木盒蓋上,動作輕柔。
隨後,拿起一旁的錦緞,仔細地將木盒包裹好,每一個褶皺都撫平,每一個邊角都整理得一絲不苟。
“父親,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
趙老爺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聲道:“錢家不是想借白家的勢嗎?……”
趙老爺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耳語。
趙軒的眼睛卻漸漸亮了起來,如同黑夜中伺機而動的猛獸。
安業鎮,賭坊
酉時剛過,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暗紅的霞光,賭坊門前的紅燈籠便已次第亮起。
賭坊內人聲鼎沸,骰子在木案上滾動的聲音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酒肉與汗臭混雜的氣息。
金一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拾級而上,二樓雅間裡溢位的酒氣混著青銅獸爐裡的艾草香,在走廊上糾纏成一片渾濁的霧。
他伸手扯鬆了衣襟,粗布衣衫下露出鎖骨處一道尚未結痂的刀傷——那是三天前在鄰縣處置叛徒時,被那小子用短刀臨死反撲劃的。
“金哥回來了。”
手下弓著腰捧來溼帕,金一接過在臉上隨意抹了一把,便將帕子扔了回去。
走進裡間,他整個人重重地陷進太師椅裡,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接著,仰著頭閉上雙眼,雙手搭在扶手上,試圖讓連日奔波的疲憊稍稍緩解。
咚咚咚——
還沒等他享受片刻的寧靜,急促的敲門聲便打破了寂靜。
金一猛地睜開雙眼,眉頭緊鎖地望向門口,一臉不耐的說道。
“不是交代過...”話到一半突然噤聲。
推門而入的是他得力的親信之一——黑夫,只見他站在門口,神色凝重地壓低嗓子:
”。你見要說,了人來家錢,哥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