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順喘著氣,望著眼前幾乎無法通行的野地。
“再耽誤下去,天就要亮了。”
蘇遠抹了把額角的汗,當機立斷:
“原路返回。”
待他們重新回到洞口附近的野地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兩人不敢耽擱,立即按照蘇啟航所說的方向繼續前行。
這次他們留了心,專門留意地面上的痕跡。
果然,在跋涉約二里地後,一條被踩實的土徑出現在齊腰深的荒草間。
小道僅容一人透過,路面佈滿碎石,旁逸斜出的荊棘不時勾扯衣袍,但終究有了明確方向。
阿順折了根樹枝在前開路,拍打草叢驚走蛇蟲。
當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時,他們踩著滿地金光踏上了夯實的官道。
望著延伸向遠方的寬闊道路,蘇遠長長舒了口氣——雖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縣城,但至少他們終於走了出來。
蘇家,二進院內。
其中一間廂房,屋門大敞。
蘇玉端坐於桌前,身形挺直。
桌上,並未如往常般擺放的賬冊,而是鋪開了兩塊裁剪好的素白棉布。
布面上,用纖細的炭筆清晰地勾勒出山川、道路與村落的輪廓——那是她昨夜燈下,憑藉記憶連夜畫出來的。
這兩個位置,都是她曾去過的地方。
又過了近半個時辰,阿大和秋菊準時前來上工。
兩人剛走到房門口,腳步便是一頓。
只見房門敞開,蘇玉正獨自坐在桌前,微蹙著眉頭端詳著鋪在桌上的地圖,連他們走近都未曾察覺。
秋菊快走幾步進了屋內,目光掠過夫人身上,又落到那不同尋常的布地圖上,心中咯噔一下。
臉上不由帶出幾分擔憂,輕聲問道:
“夫人,你……今日怎麼起得這麼早?”
蘇玉並未直接回答,甚至沒有從地圖上抬起眼,只是對其吩咐道:
“你去啟航門前候著,等他出來了,把他帶過來。”
秋菊領命,沒有多問,立刻轉身快步朝蘇啟航的住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