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將你們安穩送到家,我的人明日……上哪去接先生來複診?”
老大夫的喉嚨像是被這句看似平常的問話猛地扼住了,張了張嘴,卻只吸進一口冰冷的空氣,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點強擠出來的、試圖維持體面的僵硬笑容,徹底凍結在臉上,然後從邊緣開始,寸寸碎裂、剝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兜了這麼大的圈子,在這裡等著他!
什麼“診金定金”,什麼“施針調理”,全是幌子!
姜老不僅要把他牢牢地綁死在這“三日之約”上,還要摸清他的住處,把他徹底攥在手心裡。
那黑臉漢子幾人,恐怕也是一樣的下場。
送回去?說的好聽!
分明是藉著送行的名頭,行那認門踩點之實!
從今往後,他們這幾個人,連帶著他身後安身立命的小家,便全都明晃晃地擺在了蘇家的眼皮子底下。
日後,甭管是這“病案”走漏了一絲風聲,還是他們之中有誰心生異動,蘇家的人恐怕轉眼就能堵到門口,到那時……
老大夫只覺得一股腥甜的濁氣直衝喉頭,看著姜老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知道對方已經撕下了最後一點偽裝。
把話挑得明明白白——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拒絕?門口那些虎視眈眈的護衛,還有這“認門”背後不言而喻的威脅,他拿什麼去拒絕?又能逃到哪裡?
掙扎過後,口裡終究還是滾出了一句話,試探著開口說道:
“老、老夫深知病人為重,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只要……只要您定下個確切的時辰,無論多早,老夫明日……明日必定焚香淨手,早早恭候……”
“那哪行。”
不等他說完,姜老便開口打斷,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體貼的嗔怪,卻比冰刀子還利?
“先生是醫者,當知病勢最是無常。
尤其這等情況,要是夜間出了什麼事,這二位有個萬一,我的人深更半夜,兩眼一抹黑,上哪兒去尋先生?
豈不是要誤了性命?還是穩妥些好,送先生到家,我們心裡也踏實。”
這話將“醫者仁心”和“病人安危”高高架起,徹底堵死了老大夫所有推脫的藉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門外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