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再也按捺不住,幾步走到背光的角落,背對著門口,將其開啟。
上面寫了幾行字,正是錢管事的手筆!內容極其簡短。
“汝可自尋合宜之機,直言病患已愈,毋需複診,即可抽身。
切記,閱後即焚,勿留痕跡。”
看到布上面的字,老大夫心裡那塊懸了不知多少天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錢老爺總算發話了!只要有了錢老爺的這句準信兒,他就可以抽身了。
蘇家那邊就算再想留人,也留不住他了!
這念頭讓他幾乎要長長舒一口氣,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點燃燭火,將手中的那布塊焚燒。
火焰“嗤”地一聲竄起,迅速蔓延開來。
夜晚,蘇家內院一片寂靜。
廂房裡,蘇玉卸下外衫,身上只著一件素白綢緞寢衣,長髮披散在肩頭,吹滅燭火,房間頓時陷入昏暗。
就著從窗戶處透入的一點月光,摸索著走到床前,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她將半張臉埋在枕間,閉目靜臥,隨著時間流逝,意識正漸漸朦朧……
就在這時,窗欞處忽然傳來極輕微的一聲——“嗒”。
蘇玉的長睫在黑暗中微微一顫。
下一刻,一道黑影翻入室內,單膝及地,跪在離床榻三步之遙的暗影裡,對著床上的蘇玉輕喚了一聲:“夫人。”
蘇玉聽出來人是狼一的聲音,知道他有要事要說,當即掀開被子下了床,越過狼一,徑直走到輪椅旁坐了下來。
月光流瀉,將她僅著一襲素白寢衣的身影勾勒得清晰無比。
衣料柔軟垂順,隨著動作微微曳動,更顯身形單薄。
狼一的目光在觸及蘇玉身影的剎那,臉頰便騰地紅了,迅速低下頭去,迅速垂下頭顱,不敢正眼去看。
若是不看蘇玉的那張臉,單瞧這身段在這衣服的遮掩下,灑上點月光,朦朦朧朧的,倒真像個美人胚子。
“起來說吧!”
蘇玉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聽不出情緒。
狼一低聲應“是”,這才起身,轉向蘇玉的方向,卻依舊微微垂著眼瞼,視線規矩地落在她輪椅扶手以下的位置,不敢逾越半分。
“啟稟夫人,老太爺拒絕了,不願前來蘇家。”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字句。
蘇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上微涼的木質紋路,沒有說話,只靜靜等著下文。
“老太爺說,蘇家如今是老爺的蘇家,他一個外姓老頭子,就不來給夫人添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