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若我們還只計較一兵一卒的折損,守著營寨不肯機動應變,等糧道被斷,大軍困守,便是滿盤皆輸的局面。
到那時,就不是‘利潤薄’的問題,而是生死存亡了。”
蘇啟航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臉上卻顯出更深的迷惑。
這……怎麼從賣貨談著談著,就蹦到打仗上去了?又是糧草大營,又是決死衝鋒的……他看看蘇遠,又看看蘇玉,有些跟不上這跳躍的思路。
“姐夫,這……賣貨跟打仗,能一樣嗎?”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不解。
“我們是商戶,貨賣得便宜就多賣點,賣得貴就少賣點,最多就是賺多賺少,怎麼還扯上生死存亡了?”
他實在無法將庫房裡那些米糧布匹,和戰場上你死我活的廝殺聯絡起來。
在他看來,生意就是買賣,哪怕一時虧了,只要家底還在,總有翻身的時候,何至於就“滿盤皆輸”了?
蘇啟航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道理沒錯,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試圖把思路拉回他最熟悉的“實賬”上來:
“姐夫,我曉得你說的意思,貨不能壓在手裡。
可賬不是這麼算的啊!就算咱們的貨暫時賣不動,壓在庫裡,那至少東西還在!
那是實打實的米、布、藥材!它爛不了,也跑不了,頂多就是佔著庫房,週轉慢些。
可要是按他們那個價、甚至更低價賣出去,那是什麼?那是貨沒了,換回來的錢卻連本錢都收不回來!這才是真真切切的虧損,錢財兩空啊!”
他雙手比劃著,語氣急切:
“我們之前降價四成,已經是貼著本在賣了,利薄的很。
現在再跟,那不是賣貨,那是拿自家的真金白銀去填無底洞!姐,姐夫,你們再想想,這買賣……它真的不能這麼幹!”
蘇啟航一口氣說完,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目光卻死死地盯著蘇玉,眼神里半點掩飾也沒有,全是火燒火燎的焦急。
他太瞭解這個姐姐了,主意正,心思深,做事常有常人想不到的章法,膽魄也大。
往常他佩服,也信服。
可這回不一樣!這回是要把真金白銀、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明擺著往那看不見底的火坑裡推啊!
姐夫剛才那番話,什麼“大局”、什麼“斷筋脈”、什麼“生死存亡”,乍一聽是挺唬人,好像站在高處看得遠。
可他蘇啟航管著蘇家的生意,天天跟銀錢貨物打交道,他算的是實在賬!貨在庫裡,東西就在,本錢就沒全丟。
可要是賤賣了,那就是貨也沒了,錢也虧了,兩頭空!這道理多簡單,多實在!
他現在就怕,就怕姐姐被姐夫那套聽起來“深謀遠慮”的話給繞進去,腦子一熱,點頭答應了降價。
那蘇家這些年的心血,可能真要傷筋動骨了。
只見蘇玉微微垂著眼睫,似乎在權衡。
蘇啟航的心也跟著懸得更高了,幾乎要屏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