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巧兒扶著,和衣靠坐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巧兒則挽起了袖子,拿起那兩個粗陶碗,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將碗還回去後,就在院中尋找水源。
房間裡沒有水,只能在院中尋找起來。
她記得進來時瞥見院子角落似乎有個水缸。
果然,牆角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破舊木缸,裡面積了半缸渾濁發綠的雨水,水面上還飄著幾片枯葉。
巧兒皺了皺眉,這樣的水別說飲用,連洗漱都有些勉強。
她四下張望,不見井臺,也未見其他乾淨水源。
無奈之下,彎腰用手小心地撇開浮葉,舀出上層稍顯清澈的一點,看了看,又倒回缸裡——終究是下不去手。
正躊躇間,那一直佝僂著坐在堂屋角落躺椅上的老者,眼皮抬了抬,啞著嗓子朝柴棚方向努了努嘴:
“那邊……簷下有個舊木桶,接的雨水……比缸裡的乾淨點。
要熱水……得等灶頭再起火。”
巧兒連忙道謝,依言在柴棚窄簷下找到一個積了半桶雨水的舊木桶,水雖也談不上清澈,但比起缸裡那汪綠色,確實好了許多。
找了一個豁了口的舊瓦盆,走到簷下的木桶邊,就著那微渾的雨水簡單沖洗了一下後,這才舀了小半盆水出來。
端著水盆回到屋內,又從包袱裡翻出一塊洗得發白、邊緣已磨損起毛的舊布,浸入盆中,浸透後,再用力擰到半乾。
先從那張佈滿灰塵、一碰就吱呀作響的破舊桌子開始擦拭起來。
而躺在床上的江清月,根本睡不著。
身體累得要命,可腦子裡亂糟糟的,閉著眼,滿腦子想的都是之後的路該怎麼走。
人已經到了安業鎮,離陳世遠從地理上來說,確實是近了。
可這“近”,此刻卻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無法穿透的迷霧。
現在就去找他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不行,絕對不能這麼冒失。
先不說陳世遠家裡那位正妻會是什麼態度,光是現在這個“蘇家”到底是什麼情況?陳世遠在裡面是得力,還是不得意?
是他自己主動要這麼幹,還是被人推著走的?這些,她全不知道。
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就撞過去,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