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裡,劉管家已經在候著了。
在他身後,站著好幾個小廝——他們都是這段時間專門負責搶購蘇家貨物的,此時都低著頭,心裡有些緊張。
今日大公子要查庫房,除了那幾個還得在外頭盯著蘇家動向的,其餘人全都在這兒候著了。
有人心裡不禁羨慕:那幾人倒是躲過一劫,不必在這兒承受公子的怒火。
劉管家站在倒座房簷下,見公子的身影出現,便快速迎了上去,不緊不慢地跟上。
隔著兩步的距離,手裡攥著一串庫房的鑰匙。
“管事的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劉管家微微躬著身,聲音不高不低。
“蘇家那邊吃下的貨,都在東院碼著,按您的吩咐,沒跟老貨摻。”
趙軒點了點頭,腳下不停。
今日他準備去查巡庫房,看看這段時日,從蘇家到底購買了多少貨物。
對於蘇家的情況,他也是瞭解的——每日十輛馬車的貨,低價出售,大半年過去了,蘇家也賣出去了不少。
按理來說,他們趙家應該也趁機囤了不少。
穿過垂花門,沿著小路往東院的庫房走去。
沿途灑掃的粗使僕從見了,慌忙垂首貼牆而立,不敢出聲。
趙軒腳步未歇,只當未見。
轉過月洞門,庫房管事正站在廊下,手裡捧著一本賬冊,眉頭緊鎖,不住地往這邊張望。
見趙軒的身影出現,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側身走在前面帶路。
趙軒在庫房門前停下腳步。
劉管家立即快走半步上前,拿出那串鑰匙,開啟木門,隨後側身退到一旁。
管事抱著賬冊,垂首立在另一側,大冷的天,額上已滲出一層細汗。
一股糧食與防潮石灰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趙軒抬腳跨過門檻,目光往裡一掃——隨即眉頭緊緊皺起。
庫房比他預想的要空得多。
偌大的庫房裡,本該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如今只佔了靠裡的那一小角。
地面上,防潮的穀糠撒了一層,上頭稀稀拉拉堆著幾十袋糧食,遠遠夠不上“充盈”二字。
大片大片的空地露在外面,顯得格外空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