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爺沒回答,只是盯著那張帖子,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那幾行字看穿。
蘇家。
陳氏。
縣令大人。
蘇家背後站著縣令,如今縣令設宴,卻不請蘇家——
是故意不請?還是蘇家本來就不在“幾位富戶”之列?
要是故意不請,那是什麼意思?
要是本來就不在列,那蘇家這半年的風光,又算什麼?
還是說,單獨邀請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心頭猛地一跳。
上午在白家,白家老爺子指著他的鼻子罵,罵他把蘇家的生意放進了縣城。
下午回到鎮上,縣令大人的請柬就送到了家裡。
請柬上,沒有蘇家。
這時間,也太巧了。
“爹?”
錢昊見他不說話,又喚了一聲。
錢老爺回過神來,把帖子放在桌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不管跟什麼有關,這頓飯,都得去。”
錢昊的心往下沉了沉,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
縣令大人設宴,請帖送到家裡,不去?那是打父母官的臉。
往後有什麼事求到縣衙,門都進不去。
縣令大人是父母官,一縣的父母官。
稅賦徭役、官司糾紛、鋪子開業、田地買賣——哪一樣不得經過縣衙?哪一樣不得求到縣令頭上?
得罪了他,往後在安業鎮,也會難行。
可問題是——
縣令大人與三大家族水火不容,這事在縣城裡不是秘密。
白家、周家、李家,三家在縣城紮根幾百年,鋪子開了幾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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