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補了幾句:
“我與老爺結為夫妻,夫妻本為一體,心裡當然也是向著老爺的,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家人。
至於一部分貨源,老爺若是真能說服陳氏族長,交出去一部分,也不是不能考慮。”
這話說得敞亮,聽著句句都在為他著想。
可蘇遠聽著,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細細咂摸著蘇玉方才的話——“一部分貨源”“真能說服陳氏族長”“也不是不能考慮”……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讓步,可連在一起,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牆。
他忽然意識到,從始至終,主動權都在她手裡。
她說可以考慮,是“如果”他能說服陳氏;
她願意拿出誠意,是“等”他辦成了事;
她心裡向著自家人,可誰是“自家人”,由她說了算。
她說得越多,他越覺得自己像是個站在門外的人,伸著手,等她開門。
可那扇門,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裡頭把著。
蘇遠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頭時,臉上的侷促已經斂去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誠懇的神色。
“夫人說的極是,是我考慮不周,光想著與陳氏那邊打好關係,忘了縣衙這邊該如何交代。”
他頓了頓,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愈發真摯:
“夫人放心,這事既然是我提出來的,自然該由我去辦。
我明日就去縣衙,找縣令大人當面說明情況。
若大人怪罪下來,我一力承擔,絕不連累蘇家。”
這話說得漂亮,姿態放得極低,卻又把自己架到了一個“勇於擔當”的位置上。
蘇玉看著他,沒有說話,心裡卻暗自思忖:
你現在是蘇家家主,怎麼可能沒有影響?話說得好聽罷了——什麼“絕不連累蘇家”。
真到了那一步,人家哪管你姓蘇還是姓陳?縣令大人怪罪下來,找不上陳家,找的就是蘇家,不是你蘇遠一個人可以承擔的。
可這些話,她一句也沒有說出來。
蘇遠迎著她的目光,繼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