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角的鐵馬被風吹得叮叮噹噹地響。
縣丞腳步不疾不徐,一路往後衙走去。
這個時辰,縣令大人還在簽押房裡辦公。
門口的小吏遠遠瞧見他過來,連忙躬身行禮,正要進去通傳,縣丞擺了擺手,自己掀了簾子進去了。
屋子裡頭,比外頭又暖了幾分。
縣令正伏在案上批著公文,聽見簾子響,也沒抬頭,只問了一句:“都走了?”
縣丞也不急著回話,先走到炭盆邊上,伸出手去,就著那熱氣烘了烘手,這才道:
“走了。”
縣令擱下筆,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兩人目光一對,縣令便笑了。
“看你這神情,妥了?”
縣丞也笑了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自己拎起茶壺倒了一盞茶,端起來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妥了,這些人全都鬆口了。”
“放人的時候,他們可都看見了?”
“都看見了。
按你說的,每次放人都當著所有人的面。
每走一個,剩下的人臉色就白一分。
走了三四個之後,那些少爺們連坐都坐不住了——那滋味,比關他們三天還難受。”
縣令點了點頭,又問:“捐了多少?”
“三車到五車不等。”
想要他們像蘇家那樣捐出十車八車,那是想都別想,蘇家是例外。
能讓他們吐出三車來,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所以,能讓他們鬆口捐三車,縣丞已經很是滿意了。
“比我們預想的還多些。”
說著,便將這兩日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昨日如何讓那些公子哥們一個個坐不住,讓他們自己找上門來主動開口,又是如何讓那衙役守在廊下,見到人便往他跟前領。
縣令聽完,又問:“那剩下的人呢?你是怎麼安排的?”
縣丞笑了笑,接著將今日如何把這幾個管事晾在偏廳裡,讓他們看著滿桌的菜不敢動筷。
又把蘇家、趙家、錢家等家族捐糧的數目一個一個報出來,讓他們心裡有了數,一個接一個自己站起來表態,末了又乖乖坐下來把飯吃了個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