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金姨、小龍,你們別往心裡去。
說白了,都是誤會,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呢?回頭我讓人備幾匹新布、幾罈好酒,給爹和金姨帶回去,也算是我這個當女兒的賠個不是。”
蘇玉這話說得敞亮,既沒推脫也沒撒謊,字字句句都在理上,卻又輕巧巧把所有的干係摘了個乾淨。
下人不認得是下人的事,蘇遠有要事在身是蘇遠的事,她病著不知道是她的身子不爭氣。
一圈兜下來,誰都怪不得,只能怪那日運氣不好。
金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接什麼。
方才攢起來的那股氣勢像被戳了個洞的氣囊,嗖嗖地往外漏風。
她原想著二丫多少該有些愧疚,哪怕賠個不是、擠出兩滴淚來,她也才好順著杆子往上爬,把話頭往銀錢上引。
可蘇玉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她愣是找不出半個能發作的由頭來。
“我們傷得這麼重,能挺到現在,要不是命大,怕是早就撐不到今日來見你了。
你一句誤會,就完了?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金氏語氣雖還硬著,底氣卻已虛了大半。
蘇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像是不忍心把話挑得太明。
目光低垂,落在一旁的杯子上,過了片刻才緩緩地開口道:
“金姨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我說透,您心裡也清楚。
蘇家在安業鎮裡也不是什麼頂大的門戶,可府裡進進出出的人多,眼雜。
門房那日若是因為你們幾句話就隨意放行,改日若有歹人照著你們的模樣打扮了來,門房也認錯了放進去——輕則丟些財物,重則……”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金氏,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意。
“只怕這一大家子,連命都保不住。
這蘇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可都系在這扇大門的規矩上。”
“這……有這麼嚴重嗎?”
金氏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很清楚蘇玉說的是事實,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和王大富拖到現在才找上門,就是怕被蘇家連累。
可嘴上哪肯服軟,又硬撐著補了一句:
“你不會是故意這麼說的,嚇唬我們的吧,就算真有這麼回事,那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
你看看這些傷口,都多少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