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十行，飛快掃過，方平心中已經有了數。
不過，僅靠這些紙面資訊，終究不能準確的評判一個人。
雖說此番只是選記名弟子，沒指望他們能有多大成就，更沒指望有回報，但總歸還是要有起碼的篩選，至少不能養出欺師滅祖的白眼狼。
方平的資源雖多，但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沒到能隨便打水漂的地步。
至於如何篩選，倒也簡單。
掃過十人一眼，方平開口道：“接下來，本座會設下一個考驗，可能涉及你等心性隱私。若無自信，現在可以退下。”
好不容易得到這等天大機緣，退下？
怎麼可能！
十人沒有一人有絲毫猶豫，態度皆都斬釘截鐵，爭相表態。
“弟子願受考驗！”
“無論何等兇險的考驗，弟子都會拼命完成！”
拼命麼？
倒還不至於！
只不過，對其中一些弟子來說，或許他們寧可經歷更加兇險的、需要拼命才能透過的試煉，而不是方平接下來要賜予的考驗。
他眼中神光驟現，運轉大夢真經，拂出一道法力。
虛幻如夢境的波動無形間逸散開來，區區練氣弟子，哪能抵擋得了元嬰真人的手段？
瞬息便眼神迷離，跌坐於原地，墜入夢境無法自拔。
受大夢真經的限制，他雖然沒辦法借眾生夢境修煉、反哺自身。但只是讓幾個練氣小輩經歷一個特定的夢境，稍稍窺探一下他們在夢中的表現，卻是不難。
再沒有任何手段，能比毫無防備的夢中，更能反映一個人的心性品行了。
“這……似是某種神魂功法？”
身為焚天宮掌門，謝濟心也是有些眼力的。雖然不確定這功法來自何處，但還是一眼看出了部分真相。
方平微微一笑，道：“不過是黃粱一夢爾，謝掌門可要一同旁觀？”
能借此窺探一下十名弟子的表現，謝濟心的確有些好奇。於是，瞬息之後，這位焚天宮掌門也一同墜入夢中，只不過相比於其他弟子入夢而不自知，這位金丹修士從一開始就是清醒者，能以超然外物的視角觀看每一位弟子的夢境。
然而，身為大比前十，十名弟子實力本應相近，但在夢中的表現，卻有著天壤之別。
有現實中出身高貴、背景深厚的弟子，在夢中沒了人脈家世，表現立刻歸於平庸。稍有挫敗，便徹底放棄道途，就此隨波逐流，甚至沉湎享樂，最後落得一個碌碌無為的短促人生。
也有道心堅定的弟子，即便在夢中接連受挫，仍舊百折不撓，矢志追尋大道。
還有現實中品行謙遜、道友師長皆對其讚譽有加的弟子，在夢中一朝發達，成就築基、乃至金丹老祖，便本性皆露。視故舊如螻蟻，連微末時曾有資助之恩的師長也完全沒再放入眼中盡顯涼薄本性。
夢境雖虛，卻如一面照妖寶鏡，將各人心性底色映照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