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心中念頭轉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抬手示意兩人落座。
盧正方攜道侶依言坐下,舉止間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卻又不見一些大勢力出身的修士常有的驕矜。
這等氣度,若非天生,便是自幼耳濡目染所成。
方平暗暗點頭,此子雖受絕陽之體困擾,但家教、修養著實不錯。至於是否只是人前偽裝,這還需深交之後方能判斷。
“兩位道友,自南漠洲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雖是詢問,但他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盧正方深吸一口氣,朝方平鄭重一禮。
“丹陽道友,盧某此番冒昧登門,實是有求而來。”
他直起身,神色誠懇:“道友適才在論道臺上講法,盧某與拙荊全程聆聽。道友于丹道上的造詣,令人歎為觀止。自古丹醫不分家,故而盧某冒昧想請道友出手,診治盧某之疾。”
方平端起靈茶,輕抿一口,問道:“不知盧道友所言之疾是?”
盧正方嘆了口氣,道:“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特殊體質,名為【絕陽之體】!”
“絕陽之體?”方平沉吟道:“這種道體,方某略知一二。當年,玉鳴道君為了給盧道友尋找一位能夠雙修的女修,不惜從南漠跑到西荒。此事,方某亦有耳聞……”
原來,這位丹陽真人已經聽說過。
盧正方臉上露出幾分慚愧之色:“為了我這病症,勞累父親奔波多年,不知耗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盧某心中實在有愧。”
方平瞥了一眼他身邊的那位女修,道:“據我金曜宗天運道君所言,玉鳴道君因為絕陽之體,先後拜訪過多位道君,已經找到了化解的辦法。其中之一,就是尋一絕陰之體、或者純陰之體的女修,借一部上古雙修功法雙修,陰陽調和,化解陽氣爆發之弊。”
他頓了頓,才問道:“如今,既然道友已經有了道侶,為何還?”
盧正方的語氣,多了幾分無奈:“若能尋到絕陰之體,確能化解盧某之疾。奈何,拙荊只是純陰之體,更兼修為也只是初入金丹。雖能緩解盧某絕陽之體的發作,但終究還是難負其重……”
方平大致明白了盧正方目前的處境,道:“既然雙修之法只能緩解,難以根除,那盧道友何不嘗試其他法子?玉鳴道君,不是幫盧道友找到了兩個解決絕陽之體的辦法嗎?”
盧正方點了點頭:“誠如丹陽道友所言,正是為了嘗試這第二個辦法,盧某此番才會從南漠洲遠赴東華,及至今日前來拜訪丹陽道友。”
方平頓時明悟:“這第二個法子,看來是跟丹道有關了!”
盧正方正色道:“家父找的那位化神前輩,給出的第二個法子是借丹藥之力,來壓制、調和絕陽之體的陽氣。”
“以丹藥之力強壓,此法最為簡單。只要藥力夠猛,沒有壓不住的陽氣。在盧某一路修到元嬰境前,便是藉助這法子。為此,家父也曾找過南漠洲多位知名丹師幫忙。”
“奈何,隨著盧某修為境界漸長,體內陽氣也越發猛烈,再加上之前吞服的各類靈丹已經有了不小的抗藥性,導致這壓制的法子,已經越發難以生效。”
“及至今日,再繼續強壓,效果只會適得其反。唯一可選的路子,便只剩下用蘊含寒涼之物的靈丹,走調和的路子。”
說到這裡,盧正方的語氣隱隱多了幾分氣餒:“只是,盧某如今的情況極為特殊,想要以陰寒藥力的靈丹調和,難度和風險都遠超想象。這之前,盧某也不是沒拜訪過南漠洲的四階丹王,然而,一連見了兩位,都言稱並無絕對把握,不肯出手!”
不肯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