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方才之事說到底是你心腹行事無禮在先,輕柔姐出手懲戒實屬應當,你切莫再逞一時意氣,再繼續爭執下去,只會釀成無法挽回的禍事。”
溪陽被狐輕柔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又聽見溪瑤這般勸解,滿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胸腔,又懼又惱,卻不敢再放出半句挑釁的話語,只能死死盯著狐輕柔,眼底滿是隱忍的怨憤。
溪瑤轉身衝著狐輕柔求情著道,“輕柔姐,王兄與我多年未見,今日重逢不易。此事……便到此為止吧,可好?”
狐輕柔抬眸看了溪瑤一眼。
指尖那縷濃郁的粉色仙光旋轉了幾圈,最終,緩緩消散。
“哼。”狐輕柔收回玉手,百無聊賴地撇了撇嘴,“看在溪瑤的面子上,本座今日便不與你計較了。”
她斜了溪陽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蔑至極,“不過——下次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
她沒有說完。
但那未盡之意,比說出來更令人膽寒。
溪陽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身後的幾位將領已經是面無人色,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溪陽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是我管教不嚴,唐突了。”
但攥緊的雙拳,指甲已經深深嵌入掌心,滲出了絲絲血跡。
“王兄,”溪瑤輕聲道,“王兄下屬之事……確實是個意外。但今日不朽玄地即將開啟,諸事繁雜,不如——我們先就此作罷,日後有機會再敘?”
溪陽僵立原地沉默一瞬,方才眼底翻湧的戾氣與恨意盡數被強行壓入仙魂深處,面上轉瞬鋪展開一層溫潤柔和的笑意,
“小瑤說得對,今日乃是不朽玄地開啟的盛大時日,萬萬不能因這點微不足道的爭執耽擱正事。”
話音落下,不再多看狐輕柔一眼,側身帶著剩餘的下屬邁步徑直朝著半空巨大的漩渦走去,刻意擠到人群最前列的位置,靜靜立在漩渦邊緣,目光灼熱地死死盯著那不斷翻湧流轉的秘境入口。
旁人只當他放下了心中不滿,唯有溪陽自己心底暗流洶湧,暗藏著不為人知的盤算。
上一回不朽玄地出世,他也曾僥倖踏入秘境,只可惜彼時修為淺薄,戰力不足,諸多天材地寶、傳承都無緣觸碰,到頭來到手資源寥寥無幾。
但那次秘境之行,他意外尋到一處隱於秘境深處、無人知曉的隱秘之地,其內藏有無上傳承,只是當年實力不足,根本無力深入探尋。
如今修為早已今非昔比,底氣十足。
此番再入不朽玄地,他勢必要闖開那處隱秘之地,奪取完整修煉功法。
只要將功法徹底煉化吃透,待走出秘境之日,自身境界必將迎來暴漲,不朽真仙於他而言僅僅只是起步門檻。
待到自身力量登頂,今日狐輕柔當眾斬殺他心腹,以威壓折辱他顏面的這筆仇怨,定會牢牢記下,來日尋到機會,百倍千倍盡數奉還,讓二人嚐遍今日他所承受的屈辱與驚懼。
狐輕柔才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什麼破殿下……修為稀鬆平常,擺出來的架子倒是比誰都大。主上,這人心裡藏著一股子陰狠,留著怕是個隱患。”
一旁的葉玄自始至終立在原地,面容平淡無波,看不出半分喜怒,歲月灰瞳微微流轉淡蒙微光,方才溪陽強壓怒火、暗藏怨毒。短短片刻功夫,便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內裡底細盡數落入掌控。
歲月道瞳看破虛妄,人心雜念、暗藏底蘊皆無從遁形。
葉玄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玩味,低聲輕笑出聲:“瑤兒,你的這位王兄可一點都不簡單,心底憋著滔天記恨,還藏著後手。這下不朽玄地一行,倒不會太過無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