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适望著他融入陰影的背影，攥緊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想起上週收到的加密郵件——那是尼古拉的醫療記錄，顯示他半年前就拒絕了器官移植手術。
他清楚提供給尼古拉的藥劑大部分給流入訊號旗營地，卻看不清這位昔日戰友的心。
他喉嚨發緊，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在胸腔中翻湧。最終還是跟上尼古拉的輪椅。
*
瞥見尼古拉和南宮适離開的背影，司南把電子炸彈輕輕擱在工具箱上，磁鐵吸附的"；咔噠"；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她雙手交拍輕輕拂去手上的灰塵。站起身，勾起唇角，對著葉尼科夫道：“上校是有話跟我說吧？”
聞言，葉尼科夫像頭盯住獵物的西伯利亞虎一般，爽朗地笑道：“哈哈哈……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這小姑娘不僅勇敢還很聰明。”
司南淡淡而笑，等他往下說。
葉尼科夫突然從風衣內袋摸出枚彈殼，在指間轉出陀螺："；知道嗎？Steven和Nicholas當年就是這麼玩的——在喀山大教堂的地下室，兩個毛頭小子拿彈殼打賭誰能先爬上訓練塔。"；
看著葉尼科夫把彈殼穩穩立在指尖，司南挑了挑眉："；您繼續。"；
葉尼科夫像回憶往事一般，緩緩開口：“Steven和Nicholas加入訊號旗還不到15歲，模樣就像剛剛Nicholas身邊那三個孩子。他們兩人同一天過來，一樣的年紀，一樣的聰明，兩人惺惺相惜，成為最要好的戰友。”
“車臣地區的動亂已經持續了很久，給國家帶來了嚴重的經濟損失。新總統上任後，第一要務便是快速解決車臣問題。當時，訊號旗接到了暗殺馬斯哈多夫的任務，而執行這一重要任務的，便是Steven和Nicholas兩人。”
“馬斯哈多夫不知道從哪裡獲取到這個情報。一方面可能是忌憚訊號旗的能力；一方面他自己也厭倦了無休止衝突。他主動聯絡了軍方，表示願意投降。但條件是政府必須增加車臣人民的福利。他可以作為戰俘回到莫斯科，只要確保他的人身安全。”
“馬斯哈多夫先是把他弟弟哈薩耶夫送去國外。接著，他在家裡精心佈置了爆炸裝置，在Steven和Nicholas與他對決時，他啟動了爆炸裝置。危急關頭中，Nicholas把Steven推了出去，自己則被炸斷雙腿。”
說到這裡，葉尼科夫的眼中閃過一抹痛惜之色。
“Steven把Nicholas的受傷歸結於自己，為此很內疚。這讓他患上睡眠障礙，每晚閉眼看到都是尼古拉被炸時的慘狀，因此他也無法再執行任務，退出訊號旗。
司南聞言，心裡隱隱悶痛。沒想到南宮适也曾有睡眠障礙症。
她能想象當時面那樣慘烈的局面，南宮适得有多難過。難怪當時在奧林匹克體育館內，她問他是不是認識馬斯哈多夫。當時他雙目猩紅，森意冷然。
她有些後悔，剛在過來的車上，不該打趣南宮适退役是被嫌棄老了。
葉尼科夫拉起衣角，輕輕擦拭著子彈殼，接著道：“那場爆炸，大家都以為馬斯哈多夫被炸死了。軍方因此取得了車臣戰爭的全面勝利，結束了對車臣的駐軍。從結果來說，Steven和Nicholas的任務執行是成功的。”
“後來哈薩耶夫瞭解到馬斯哈多夫並沒死，而是在莫斯科生活。於是他籌謀上次的奧林匹克體育館爆炸事件，目的就是要逼迫馬斯哈多夫重回車臣繼續領導武裝。也因此才讓當年雙方的交易浮出水面。”
葉尼科夫語重心長道：“Steven因此氣憤我能理解。但是作為戰士，就要有隨時犧牲的準備。我知道這幾年來，他一直在為Nicholas治療。Nicholas都釋然，Steven也沒有必要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了。”
聞言，司南在心裡冷笑。她抿了一下嘴唇，接著用不冷不熱地的語氣說道：“上校，這麼冷的天氣，您找我來應該不止是想讓我勸Steven吧？！”
葉尼科夫擦拭彈殼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用相對輕鬆的語氣說道：“什麼也瞞不過你這小姑娘。加入訊號旗的首要條件是絕對的忠誠，可Steven是C國人，你知道他為何能透過稽核嗎？”
這個問題也正是司南心中的疑惑，她問道：“為何呢？”
葉尼科夫微微一笑：“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古裡耶夫家族的繼承人？”
司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知道古裡耶夫是南宮适的外公家族，卻沒想到作為外孫，竟然會是繼承人。她坦誠地搖了搖頭：“這個我倒還真不知道。”
葉尼科夫繼續說道：“嗯，古裡耶夫是聖彼得堡首屈一指的財團，勢力龐大。而Steven的舅舅Dtry，更是E國的財務部部長。不過，你也知道，從商是不允許從政的。所以，他的舅舅為了能在政壇上站穩腳跟，必須脫離家族的繼承權身份。這樣一來，古裡耶夫老爺子就早早地將Steven列為了家族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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