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徵兆的愛啊》第362章 她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東西(1)

作者:佟又琪·8個月前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南宮适。他立刻調轉車頭,油門踩到底,朝著城市邊緣的焚化廠疾馳而去。

當他踹開焚化爐控制室的門時,裡面一個工作人員正拿著筆,懸停在簽署欄上。

“誰允許的?!”南宮适的怒吼震得房間嗡嗡作響,帶著一種瀕臨瘋狂的嘶啞。他猛地掀翻沉重的辦公桌,檔案如雪片般飛散飄落。

一張紙打著旋落在他腳邊,上面老古裡耶夫那熟悉的簽名清晰刺目,旁邊“同意立即火化處理”的批註更是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瞬間點燃了燎原的怒火。

*

南宮适雙眼赤紅,轉身衝出控制室,駕車如離弦之箭般瘋狂返回醫院。他像一陣裹挾著風暴的旋風,衝到外公的病房門口,一腳狠狠踹開了房門!

病房內,老古裡耶夫正靠坐在病床上,慢條斯理地喝著參茶,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神情鎮定。看到南宮适闖進來,他只是冷冷地抬了下眼皮:“為了個意圖刺殺你舅舅的女殺手,你還要鬧到什麼時……”

“她不是殺手!”南宮适的怒吼打斷了他,他猛地一拳砸在病床邊昂貴的生命監護儀上!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病房!他衝上前,一把揪住外公的衣領,手臂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然而,在對上老人那雙同樣固執、甚至帶著一絲痛心和失望的眼睛時,他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他頹然地鬆開手,轉身時失魂落魄地撞翻了旁邊的輸液架,藥瓶和輸液管嘩啦啦摔了一地。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病房,如同行屍走肉般,不知不覺走上了醫院空曠的天台。寒風凜冽,吹得他衣袂翻飛。他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著那枚他送給司南的極光吊墜——這是剛才在太平間的冰冷地面上找到的,是她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東西。

冰冷的金屬硌著他的手心。

當宮文駿帶著人終於找到天台時,看到的是他們素來冷靜自持、彷彿無所不能的適哥,正背對著他們,跪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他的額頭無力地抵著冰冷的欄杆,寬闊的肩膀劇烈地、無聲地顫抖著。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被呼嘯的寒風吹散,聽起來像一個被徹底摧毀了整個世界,茫然無助的孩子。

世界上最深重的痛苦,莫過於在命運的捉弄下,似乎親手促成了所愛的毀滅,卻又在真相未明時,發現自己無能為力,連挽回或告別的機會都被徹底剝奪。

南宮适在天台被宮文駿等人強行帶離後,強撐的意志終於徹底崩塌。剛被扶到樓梯時,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濺在樓梯上。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在眾人驚恐的呼喊聲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南宮适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軀殼,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高燒如烈火般灼燒著他,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也緊鎖著,冷汗浸透了睡衣,乾裂的嘴唇偶爾會無意識地翕動,吐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老古裡耶夫最初的震怒過後,看著外孫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老人眼中也流露出深切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悔。

他坐在病房外廳的沙發上,手杖杵在地上,沉默得如同一尊石像。他固執地認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南宮适和家族的未來,但此刻,看到南宮适瀕臨崩潰的模樣,那份篤定似乎也裂開了一道縫隙。

宮文駿一直守在病床邊,看著南宮适毫無生氣的樣子,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心疼。

想起自己曾樂觀地以為南宮适和Nancy只是鬧彆扭,很快會和好如初,如今這想法顯得如此天真可笑,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他深深陷入沉思,是否自己之前對感情的看法是錯的。

司南的死訊,對於南宮瑤而言,無異於一場毀滅性的海嘯。她完全無法理解,那個曾與她親近、才華橫溢的Nancy,怎麼會是意圖刺殺舅舅的殺手?更無法接受,那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以一種慘烈而決絕的方式,徹底化為了灰燼。

她原本對哥哥與司南分手頗有微詞,甚至有些為司南抱不平。然而,此刻看著病床上那個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親哥哥,所有的怨懟都被更深的恐懼和心疼所取代。這是她血脈相連的哥哥啊!

她趴在床邊,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眼淚無聲地滑落,最終只是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低語::“哥……你快好起來……”

南宮适住院的訊息,兄弟們都知道了。龍亓風塵僕僕趕來聖彼得堡。

此刻,他沉默地佇立在病房角落的陰影裡,身形依舊筆挺如松,彷彿一柄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刃。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那緊握的雙拳指節早已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在微微顫抖。他低垂著眼瞼,將所有翻湧的驚濤駭浪死死鎖在眼底深處。

在幾個兄弟中,除了南宮适,他對司南的身份背景瞭解最多。他見過瓦萊塔那個狡猾靈動的“Elia”,欣賞過坎帕拉力賽道上那個英姿颯爽、堪稱女中豪傑的車手,也曾在異國他鄉為遇到“老鄉”而心生暖意,更是在那些並肩或交鋒的瞬間,對這個獨特而有趣的女孩萌生過真摯的愛意,甚至動過追求的念頭。

在馬達加斯加,即便目睹她不顧一切保護那個洛根時,他也無法痛下殺手。那個如星辰般耀眼奪目的女孩,就這樣驟然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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