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辰無奈又心痛,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但久美子的狀態越來越差,眼神空洞得嚇人。
當晚,她用盡全身力氣,將宋亦辰推出了公寓門。“你走……讓我一個人……”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然後,“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將他隔絕在外。
宋亦辰站在緊閉的門外,心如刀絞。他能聽到門內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他買了吃的放在門口,不斷敲門,低聲呼喚,懇求她開門吃點東西,或者讓他進去陪陪她。門內始終一片死寂。
第三天,宋亦辰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他撥打久美子的手機,卻是關機了。
他瘋狂按門鈴,卻毫無回應。他不再猶豫,後退幾步,猛地一腳踹向門鎖!
宋亦辰衝了進去,客廳裡一片狼藉,電腦碎片散落一地。而久美子,就倒在那片狼藉之中,臉色灰敗,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已經嚴重脫水,陷入了深度昏迷。
“Babe!”宋亦辰衝過去,抱起輕飄飄的她,瘋了一般衝向最近的醫院。
*
醫院的病床上,久美子在昏迷一天一夜後,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宋亦辰佈滿血絲、寫滿擔憂和憔悴的臉。
看到她醒來,宋亦辰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Babe!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急切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久美子的眼神依舊帶著深重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悲傷,但那份空洞的死寂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和決絕。
她看著宋亦辰,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你走吧。”
宋亦辰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Babe?”
“宋亦辰,你走吧。”久美子重複道,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我不會想不開的。我還要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死要見屍。”
“我陪你一起找!”宋亦辰急切地說,“別趕我走!讓我幫你!”
久美子緩緩地抽回了被他握著的手,這個動作帶著一種明確的切割意味。她看著宋亦辰,眼神複雜,有疲憊,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決然。
“宋亦辰,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走吧。我們……結束了。”
宋亦辰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結束?為什麼?!我知道你難過,別在情緒低落的時候做決定,好嗎?”
久美子疲憊地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眼中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好。可能……你以為我是一個很灑脫,很隨意的女人。”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但其實不是。我的灑脫,很多時候只是為了掩蓋內心的自卑和不安全感。有很多事情……我放不開,也……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她看著宋亦辰,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疏離:“我的命,是萊德先生和Nancy給的。沒有他們,我早就不知道爛在哪條臭水溝裡,是哪裡的孤魂野鬼了。現在他們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這條命唯一的意義,就是找到他們。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你走吧。”
宋亦辰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深深的孤獨感。
他想反駁,想告訴她他不在乎什麼拖累,他想陪她一起承擔。但看著她蒼白憔悴卻異常堅定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明白了,此刻的久美子,已經把自己重新封閉起來,用尋找萊德和司南作為唯一的精神支柱,拒絕了所有其他的情感牽絆,包括他。
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將他淹沒。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久美子一眼,聲音沙啞地說:“好……我走。但是Babe,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只要你需要,我都在。還有……”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會幫你找他們。用我自己的方式。”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病房。背影透著落寞,卻也帶著一種新的決心。
久美子看著關上的病房門,眼神空洞了片刻,隨即被更深的執念取代。她掙扎著坐起身,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萊德先生,Nancy,等著我。無論你們在哪裡,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會找到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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