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烈的悲傷和無力感攫住了久美子,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產房內隱約傳來司恆撕心裂肺的哭喊:“喃喃!喃喃!爸爸回來了,你看看爸爸!……喃喃……” 那哭聲充滿了絕望的控訴和無法挽回的痛楚。
萊德不久後也從產房走了出來,白大褂上沾著血跡,他摘掉口罩,臉上帶著沉重和疲憊,久美子後來知道那是偽裝。
他看了一眼抱著嬰兒不知所措的護士,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默默流淚的久美子,眼神交匯時……
久美子強壓下心頭的悲傷,明白了萊德的意思。
她悄悄離開,利用早已準備好的後門程式,以最高許可權悄無聲息地黑入了醫院的監控系統核心,將特定時間段的記錄徹底粉碎、覆蓋。
次日凌晨,醫院沉浸在寂靜之中,只有太平間區域散發著滲人的寒意。久美子按照萊德的指示,避開了稀少的守夜人,潛入了陰冷的太平間。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死亡的氣息。
在一個單獨的停屍格里,她看到了司南。女孩小小的身體被覆蓋在白布之下,只露出一張毫無血色、平靜得彷彿只是睡著的臉。
久美子心頭一酸,幾乎要再次落淚。
萊德隨後趕到,他的表情異常凝重。他示意久美子注意門口,然後走到司南的遺體旁。
久美子緊張地注視著,只見萊德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了那塊他從不離身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菱形水晶。
萊德將水晶輕輕懸在司南心口上方約一寸的位置,閉上眼睛,口中開始低聲唸誦一種久美子從未聽過的、充滿古老韻律和奇異力量的音節。
那不是任何一種她知曉的語言,音節短促、複雜,彷彿在呼喚著什麼。
隨著他的吟誦,那塊原本只是微光的水晶,驟然爆發出璀璨而柔和的湛藍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液體,緩緩流淌出來,形成一道光柱,精準地注入司南的心口!
光芒在司南的身體表面流淌、滲透,彷彿在修補著什麼,又像是在注入一股強大的生機!
久美子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記了呼吸!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這不像醫療,更像……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
水晶的光芒持續了大約一分鐘,才漸漸黯淡下去。萊德收起水晶,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他探了探司南的鼻息和頸動脈,緊繃的神色終於微微放鬆。
“別發呆,”萊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虛弱,但依舊沉穩,“搭把手,把她抬到擔架上!快!”
久美子如夢初醒,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立刻上前幫忙。
兩人合力,將依舊昏迷不醒、但身體似乎恢復了一絲暖意的司南小心地轉移到帶來的便攜擔架上,蓋上白布。
憑藉久美子對監控的掌控和萊德對醫院地形的熟悉,他們如同幽靈般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視線,將擔架從太平間側門運出,穿過無人的後巷,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隱秘角落的車輛。
車子疾馳,最終停在一棟高層建築的樓頂停機坪。萊德的私人直升機早已啟動,旋翼捲起強大的氣流。
他們將司南抬上直升機。萊德最後看了一眼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黑暗中的南城,眼神複雜。
直升機轟鳴著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茫茫天際。
久美子坐在機艙裡,看著身旁擔架上呼吸微弱但平穩的司南,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震撼。
她不明白水晶的力量,不明白萊德先生那神秘的儀式,但她知道,這個女孩,活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