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美子的效率極高。很快,一份詳細的報告送到了萊德面前:韓念語,小學起就在少年宮學習傳統武術,曾多次在校級比賽中獲獎,身體底子極好。
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在小學六年級時,曾代表區隊參加南城青少年氣手槍比賽,並一舉奪得女子組冠軍!她有著驚人的專注力、穩定的心理素質和精準的控制能力!
萊德看著報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純粹的安撫和藥物對她無效,噩夢源於內心無法宣洩的創傷和巨大的無力感。
而格鬥和射擊……這些需要高度專注、強大意志力和身體掌控力的活動,或許能成為她重新掌控自我、宣洩情緒、找回力量感的途徑。
更重要的是,組織嚴酷而純粹的環境,能讓她暫時遠離那些引發痛苦回憶的源頭,在一個全新的、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裡重塑自我。
幾天後,萊德向司南提出了這個建議。彼時的司南,剛剛經歷了一場沙袋發洩後的短暫平靜,但眼神依舊灰暗。她沉默地聽著,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對她來說,去哪裡,做什麼,似乎都沒有太大區別。
“如果你想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甚至……有朝一日,保護你想保護的人。”萊德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如果你想徹底擺脫那些噩夢,掌控自己的命運,而不是被它擊垮……那裡,是一個選擇。”
強大……保護……這兩個詞,像微弱的火星,落在了司南死寂的心湖上,激起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她想起了那些嘲笑她的面孔,想起了產房裡無助的自己,想起了那個被迫留下的嬰兒……一股微弱卻執拗的火焰,在她眼底深處悄然點燃。
她最終點了頭。
司南被送進了組織。那是一個與世隔絕、奉行叢林法則的殘酷世界。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嚴苛的格鬥技巧學習、冰冷的武器操作、一次次在極限邊緣的生死考驗……這裡的痛苦是真實的、直接的、看得見摸得著的。
汗水、血水、淤青、骨折……身體的痛苦反而奇異地壓制了精神上的折磨。
她必須全神貫注才能應對教官的刁難,才能在格鬥場上活下來,才能精準地命中百米外的靶心。
她沒有時間去沉溺於過去的噩夢。每一次突破體能極限的疲憊,都換來一夜無夢的沉睡。
每一次在訓練場上將對手擊倒,每一次子彈精準命中靶心,都讓她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對身體的掌控感和力量感。那是一種“我還活著”、“我能做到”的真實反饋。
久美子雖然不和她一起在組織訓練,但作為萊德指定的聯絡人,她定期來看望司南,給她帶來外界的訊息,也傾聽她在訓練中的苦與樂。
在組織冰冷殘酷的環境裡,久美子成了司南唯一的溫暖和依靠。
司南漸漸卸下了心防,會跟久美子抱怨教官的變態,分享格鬥的小技巧,甚至偶爾會露出久違的、屬於少女的狡黠笑容。
她們一起在訓練場角落分享偷偷帶進來的糖果,一起在星空下吐槽組織的非人生活。
在一次次傾心交談和互相扶持中,一種超越上下級、近似親姐妹的深厚情誼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
有一次,司南在經歷了一場異常殘酷的夜間對抗訓練後,身心俱疲,半夜被熟悉的噩夢驚醒。
這一次的夢境格外清晰,她夢見了司恆抱著她的“遺像”在媽媽的墓前痛哭,訴說著無盡的悔恨和思念。
她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心臟狂跳。
久美子正好那天留宿在組織外圍的接待處,聞訊趕來。
看到久美子關切的臉,司南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壓抑了太久的淚水洶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