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司南輾轉反側。南宮适那句看似沒頭沒腦的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也許秦音阿姨會喜歡家裡有更多的孩子……”
她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結合南宮适那深沉難測的性格,他絕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她開始仔細回想。名義上,爸爸和秦音阿姨有三個孩子:她韓念語、妹妹司樾、弟弟司敬航。但事實上呢?她是陳冠宇和韓熙玥的女兒,司敬航是她的兒子……真正屬於爸爸和秦音阿姨自己的孩子,只有司樾一個。
她小時候,因為誤解是秦音阿姨“搶”走了爸爸,分走了原本屬於媽媽的愛,一直對秦音阿姨心存芥蒂,態度冷淡,甚至從未開口叫過她一聲“媽媽”。現在想來,秦音阿姨那些年是多麼的委屈和不易。
這次回來,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對秦音阿姨充滿了愧疚,態度也轉變了很多,變得尊重,不過依舊沒有那麼親近。
但她從未站在秦音阿姨的角度去更深層次地想過——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妻子,她難道不希望擁有更多和自己丈夫血脈相連的孩子嗎?看著大伯二伯家裡兒孫繞膝,熱鬧非凡,而自己家裡……真正的親骨肉只有司樾一個,秦音阿姨心裡會不會也有遺憾?爸爸呢?他是否也曾期待過?
南宮适的提醒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從未深思過的問題。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痛苦、對父親的愧疚以及如何應對萊德和南宮适上,卻忽略了家庭內部這層微妙的關係。
爸爸對秦音阿姨的感情很深,也很尊重她。如果秦音阿姨真的有這份心思,而爸爸也同意的話……或許,這真的是一件好事?能彌補一些過去的遺憾,讓這個家更加完整和穩固。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在司南心裡紮了根。她發現,自己竟然並不排斥這個想法,甚至……隱隱覺得,如果秦音阿姨能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兒子,或許對她,對爸爸,對這個家,都是一種新的開始和慰藉。
只是……該如何開口呢?司南望著窗外南國皎潔的月光,陷入了新的沉思。
南宮适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攪動她的人生。
半夜,司南輾轉難眠,南宮适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反覆在她腦中迴響。她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過往的經歷讓她習慣於築起高牆,專注於自身和最直接親人的安危。如今,這堵牆被敲開了一絲縫隙,讓她看到了更深處、更細微的家庭脈絡。
*
當晚,南宮适並未離開海城。他住在離司家不遠的一家酒店裡,遠端處理著各方的事務。
宮文騫跟他說,上面有意組建一支軍事航天部隊,想秘密選派一些士兵到金角洲,由ACSC來訓練和培養。
這項任務,南宮适幾乎可以說是最佳人選,他既是星際的創始人,太空領域國內無人比他更內行,他不僅擁有完善的衛星體系,更有豐富的一手資源做保障,同時他又是ACSC的最高指揮官,又曾經是E國訊號旗成員。
E國曾是世界上最早成立太空部隊的國家之一,只是因為當時的經濟根本上,技術不成熟,大量的儀器裝置最後成為倉庫裡的廢銅爛鐵。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E國的基礎依然在,而南宮适的母族又是E國的大財閥家族,資源也不可估量。
宋亦辰也說,下週一,E國合作公司有兩顆新型的雷達偵察衛星要發射,希望南宮适能到場。
南宮适聽完彙報,目光沉靜。他知道,組建太空部隊,對未來作戰的意義。他無條件接受上面的意思,只是這對他來說,意味著將要有一段時間常駐金角洲了。
他讓宮文騫先做好接待這批特派士兵的準備。同時讓宋亦辰將籌備,順利將星際的衛星群資料輸送給ACSC。另外E國那邊他就不去了,讓宋亦辰和陳年兩人自行協商誰過去。
等他掛了影片電話,龍亓也在一邊彙報著:“萊德的人依舊在司家附近,但似乎得到了指令,只是觀察,並未有任何行動。另外,今天上午,陳冠宇約了Nancy去了南城大學。”
南宮适沉默了好一會,跟龍亓道:“把拍到萊德的人的影片和照片詳細發給陳冠宇,就跟他說這些人有間諜的嫌疑。另外給六味地黃丸那邊使點絆子,讓他儘快回YDL去。”
聽到六味地黃丸,龍亓愣了一下,想了一會,才知道南宮适說的是美第奇,而他應該就是馬修。
*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依舊熱鬧。秦音忙著給大家盛粥佈菜,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照顧著每一個人,包括馬修。
司南仔細觀察著她,發現秦音在看司恆時眼神里充滿了依賴與愛慕,在看司敬航時是發自內心的關愛,但在看到大伯家兩個調皮的小孫子圍著司恆叫“叔公”時,她的眼神深處,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羨慕與落寞。
這一刻,司南幾乎可以肯定,南宮适的提醒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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